第2章新家入住指南(2 / 3)
“你爸去世了。”
情绪酝酿完毕的影帝回头瞥了他一眼,双眼通红。
他一把扯掉封条,把钥匙插进家门,扭动。
门“咔哒“一声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
庄冬杨瘸着腿踏进家门,听到老式闹钟滴答滴答转动,直到这一刻,他好像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家真的被吞没。
“爸。”他颤着声喊道。
“爸爸。”
“庄庆厚。”
庄冬杨不开灯,他就站在玄关,一声一声地喊着。
程叙生在门外沉默地站着。
当然没有人应答,庄庆厚已经变成罐装沙丁鱼,躺在冰冷的冷库里了。
庄冬杨低头,看到了自己腿上的伤口,看到自己手上的灰,感到无力。
他突然想起很多。
想起庄庆厚在他四岁时带他出门买糖葫芦,他就把籽吐在庄庆厚手里,五岁时庄庆厚把他架在脖子上,大声笑着说:“我儿子高不高!”他尖叫着应答:“高!”六岁时他幼儿园汇报表演,庄庆厚特地买了相机对着他咔嚓咔嚓拍照。
又想起七岁时躺在沙发上喝的烂醉的庄庆厚,八岁时因为赌博输钱对着他拳打脚踢的庄庆厚,九岁时在他生日那天买来一块蛋糕,却因为债主上门找麻烦恼羞成怒,把蛋糕一把砸到他头上的庄庆厚,十岁时躲在家里,不许他开灯写作业,把他赶出家门面目狰狞的庄庆厚,十一岁时从牌桌上赢了钱,满面春风告诉他好日子要来了的庄庆厚,以及十二岁从楼上一跃而下的庄庆厚。
他也曾对庄庆厚抱有期待,期待爸爸能像小时候一样抱抱自己的儿子,夸奖他,爱他,如果这样,他也并不介意为了父亲赴汤蹈火。
可是庄庆厚总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不得不放下那一点期待,通过自认为聪明的方式让自己更轻松地过活。
十二岁的庄冬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同学老师心中的坏孩子,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会更好。
毕竟没有人会去纠正他做法的错误。
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不再笑着摸他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不再像一个正常人,而现在,爸爸不在了。
好的庄庆厚,坏的庄庆厚,都没有了。
从今晚烟花炸开的那一秒开始,不论是好的爱还是坏的爱,庄冬杨都无福消受。
“什么意思啊。”
他的声音好像被抽干,曲折喑哑,声调也哽住,七扭八拐地不知道在问谁。
程叙生沉默着跟进了门,摸索着打开灯。
“啪”的一声,屋内被照亮。
庄冬杨看到沙发上的凹坑,看到插满烟头的沙丁鱼罐头盒,看到今早刚打完自己的苍蝇拍,就是没看到庄庆厚。
早上的那巴掌仿佛到现在才显出痕迹,庄冬杨感觉自己的脸很热很热,热得像是要窒息。
“庄庆厚,你什么意思啊。”他哽咽道。
十二岁的庄冬杨其实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早上刚痛快地打完自己,晚上就可以自私地去死。
他跛着脚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庄庆厚平时坐的位置,把自己的身体陷进去。
然后看到罐头盒下压的破纸条,看上去像是从他的课本上撕下来的。
罐头盒被挪开,露出三个字。
对不起。
时间像是被拉长,钟表不再转动,只有庄冬杨脸上的火辣在持续。
心里最后一根线被寂静划断,他终于憋不住哭出声来。
演技再好的演员也会憋不住眼泪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听到庄庆厚死掉没有哭,看到家门口的封条没有哭,演戏卖惨骗程叙生他也没有哭,这个时候,他好像应该适时流点眼泪。
于是两颗泪珠落下,洇湿了纸上的字。
小鳄鱼滴下眼泪,即使目的不够纯粹,眼眶却也是真真切切湿润。
真是精湛的演技,庄冬杨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不过为什么停不下来呢,眼泪太多的话,看上去就有些廉价了。
可庄冬杨没有保持住他良好的演技,他的眼泪失控般滴在纸条上,直到上面的字彻底看不见。
他的眼前逐渐模糊,变白,又变黑,最后变成了老式电视机上出现的雪花。
有一双手把他抱起来,随后他听到了关灯声,关门声,下楼声。
他成功了吗?应该是吧,他闻到了那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味道。
程叙生,我哭得停不下来,你可把我烤干吗。
程叙生把庄冬杨抱回了家。
程巧看到哥哥回来,抬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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