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我猛地抬头,环视四周。暮色苍茫,荒原寂寥,除了我和地上这只死去的蝴蝶,以及这行凭空出现的字,再无他物。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不是来自前方灰白平原,也不是来自身后紫黑恶地,而是……来自这条分界线本身?或者,来自写下这行字的存在?
我后退一步,枯枝尖端微微颤抖。
那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权威。
蝴蝶的荧光,映在字迹旁边的灰白土壤上,晕开一小圈柔和的光晕,却更添诡异。
我站了很久,直到最后的天光彻底消失,那行字迹隐入黑暗,只剩下蝴蝶翅膀那一点微弱的月白荧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孤独地亮着。
我没有再试图触碰蝴蝶或那行字。
也没有继续沿着分界线向前。
我在原地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蜷缩着坐下,眼睛却不敢离开那只荧光蝴蝶和它旁边黑暗中的那片区域。
“逾界者,食尘。”
那冰冷的音节和含义,反复在我脑子里回响。
我跨过了流光。所以,我是“逾界者”?
“食尘”……我会死在这里,化为尘土?还是说,有更可怕的含义?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风声似乎总夹杂着模糊的呓语,眼前不断闪现破碎的星光、灰白的涟漪、暗金色的流光,还有那只静静发光的蝴蝶残骸和那行冰冷的字。几次从浅眠中惊醒,冷汗涔涔。
天亮时,我第一时间看向昨晚蝴蝶所在的地方。
蝴蝶还在。荧光在暗淡的晨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那里。
而那行字……
消失了。
分界线上的灰白土壤平整如初,仿佛从未被书写过。只有几道极浅的、可能是风吹或小动物爬过的痕迹。
是幻觉?还是被风沙掩埋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那片土壤。非常平整,连昨晚我看到的笔画凹痕都找不到一丝。
不是掩埋。是彻底“消失”了。
就像它从未出现过。
但脑子里那冰冷的音节和含义,却清晰得刺骨。
我看向那只蝴蝶。它依旧静静地躺着,翅膀上的破损和焦痕在晨光下更加明显。
我犹豫再三,最终,没有再去碰它。也没有试图带走它。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方,然后,转过身,做出了决定。
不再沿着分界线走了。
那道流光指向左右,我选择了右,遇到了这只蝴蝶和这行字。左边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以及“逾界者,食尘”的警告,让我对继续沿着这条明显“特殊”的分界线前行,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和不安。
我需要离开这条线。
我选择了垂直于分界线的方向,向着紫黑恶地的深处走去。不再刻意追寻任何痕迹,只求远离那条线,远离那警告,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喘口气,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恶地深处,景象更加荒凉可怖。紫黑色的土壤有时会呈现出暗红的脉络,像干涸的巨大血管。扭曲的植物更加稀少,且大多带有尖锐的毒刺或分泌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汁液。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化不开,吸多了让人头晕目眩。
我走得更加艰难,体力消耗极快。白天尚且能勉强辨认方向,寻找可能的水源和食物(尽管极其稀少且难以下咽),到了夜晚,则完全是在黑暗中摸索,全凭运气避开沟壑和危险。
又过了两天,我几乎到了极限。干粮早已耗尽,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嘴唇干裂出血,喉咙肿痛,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刀割。头重脚轻,视线时常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知道,我快要不行了。
也许,那句“食尘”,很快就会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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