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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我好像又梦见了老头。

那时候师兄还没有凶名在外,门里很多女修会明里暗里向他表明心迹,却都被他冷冰冰地挡回去。而聪明的我已经发现商机,主动当起女修姐姐们跟师兄间的传话筒,每天零食兜子都赚得满满当当。

当然,那时候的我也还没有领悟到人生及时行乐的真谛,在师兄的影响下甚至对修炼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差一点点走上了勤学苦修的歪路。

我趴在桌上看着话本子,老头在做一个会自己跳舞的小人偶。

“老头啊。”我惆怅地说道,“你说我找不到自己的道可怎么办。”

小老头头都不抬,随口应一句:“那就不找。”

你听听,谁家师父当成他这般敷衍模样,这可是关系到徒弟未来实力的大事,轻飘飘一句不找,万一我以后跑不过别人抢不到饭怎么办,万一我以后打不过别人抓不到好食材怎么办。

我踏入大道的目的就是吃好喝好,决不能允许有影响我吃喝的隐患存在。

我抱怨着:“可是修仙者都要有道啊,没有道,我以后怎么修炼。”

老头终于肯放下他的破人偶。那个人偶跳起舞来比二长老扭秧歌都可怕,多看几眼我都怕它把我收了。以后谁得罪我我就大半夜在他窗台上摆一排跳舞人偶,让它们对着床跳一宿,到时候保证有一个吓疯一个,有两个吓傻一双。

“谁说你没有道。”小老头豪气万丈地一挥手,“三千大道,都是你的道。”

这不得累死我,三千大道,一天走一条也能走十年。别人一条道走到黑我是小狗撒尿圈地盘,我看得过来嘛我。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如别人厉害呀。”照这个走法,别人都跑出八百万里地了,我还在算今天该圈哪条路呢。

“怎么会呢?”老头从废料堆里扒拉出一只秃毛的笔,拽过一旁的天瀑虎皮当纸划拉着一条条横线,“你看,修道,走到最后,不过一条窄窄的路罢了。你已经有了一方天地,以后这方天地会越来越大,纳三千大道,纳人间烟火。”

他在虎皮上画了一个大大圈,把所有横线全都圈起来:“上善若水,大道无为。你若能将无为走到极致,这大道,哪条不是你的道呢。”

我看着大圈,很是满意。我把他们都圈起来,那我就是他们的老大,掌门和长老们向我俯首称臣的美好前景仿佛就在前方。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以后单日上贡点心、双日上贡佳肴、逢三贡饮子、逢五贡酒酿,这小生活有声有色。<

“老头。”作为一名心地善良的师妹,我自然也会关心一下我唯一的师兄的修练情况,“那师兄修的什么,也是无为道?”

“他修不了无为道。”

“那一定是无情道。”无情道与冰山师兄,绝配。

“你听谁说的?”老头哭笑不得。

“别人都那么说啊,说师兄无情无欲,绝对是无情道。”

我凑近一些跟小老头分析:“我可亲眼看见了,山衡春的敖渺师姐多好看呢,我每次看见她都走不动道,可是师兄一句话都不跟人讲。师兄要不是无情道,那他就是眼瞎。师兄眼不瞎,所以他就是无情道。”

小老头哈哈大笑,头上几根自强不息的头发抖得摇曳生姿。

“小云旗他啊,才不是什么无情道。”

我从梦中醒转,打开那个我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盒子,里面是一截缠绕着邪气的枯木。盒子里还有与枯木一起发现的那块玉佩,上面的刻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我还未曾真正见过名字的主人,熟悉是因为我已将这枚玉佩描摹千百遍,永远不会忘记。

南烛,无极宗宗主在俗世的名字。真是古怪又少见的名字,少见到我甚至找不到一个与他同名的修士。

“师父啊,小师妹天天沉迷修炼,会不会走火入魔。”

空荡的屋子随着师父的回归逐渐被填满,有了新的桌椅,新的摆件,连柜子都换新。

师父端坐着批阅小师妹交上来的修炼心得,头也不抬就开始批评我:“从未听闻有人因勤于修炼走火入魔,倒是你,旁人再懒惰,至少也会修炼一二,自我回来就没见你修炼过。我离开云游时你便是金丹期,如今还是金丹期,以你如今的修炼速度,只怕不等进阶先要坐化。”

诬蔑!老头离开时我才金丹初期,现在已是金丹中期,我还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的。放眼整个灵界,我的提升速度已经算极有天赋。什么时候提升什么时候进阶,可是我参考往年各大门派优秀弟子的进阶历程、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科学数据,非常严谨务实,现在离我进下一个小境界还有二三十年呢。

我抠着师父的新桌子泄愤,桌面很快被我抠得微微凹陷。

师父抬起他荒芜的大脑袋,瞪起他短圆的小眼睛,目光从我脸上滑过,轻轻落在他刚搬来五天的新桌子上,嘴角扯起极细微的弧度,双唇抿禁,连眉间也隐隐现出纹路,似是在纠结该说些什么。

如果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位眉目如画、薄唇白肤,拥有锋利下颌线和沉郁气质的美男,那么这副神情将会秀色可餐令吾心大悦。但是现在是一名满脸皱纹眉目稀疏唯有胡子茁壮茂密堆成糟糟一团的小老头,我只感觉我的眼睛应该是不干净了。

前些天我还瞧见师父捏着把小梳子试图梳理他的胡子。呵,天真!老头的胡子自我第一次见他就没捋直过,后来经过我的一双妙手拆解彻底锁死,其中穿插连结经纬交织,连最复杂的九天化衍阵都没有老头的胡子构造精妙,数百年积淀岂会败于区区一把小梳子之下。

师父搜肠刮肚的,终于想出一句话:“你确实调皮。”

怎么,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要说你喜欢乖的,哼,负心汉。

我不想理会这个“忘本”的家伙,他却偏要来招惹我:“我这桌子上乃是玄铁混合困木打造,坚硬无比,你是怎么抠出洞的?”

我独门绝活怎能外泄,再说这种事哪能承认,万一要我赔怎么办:“你下次换个人打家具,这个人手艺不行,都没熔炼好,里面是散的。”

“哦,是吗,那下次不找他了。”师父见我不愿说实话,便随口应下,不再追问。

“改天让人修桌子的时候顺便把地面也修修,都让你踩出裂缝了。”我顺手指着靠近门口处的地面,上面有两条交叉的裂痕。

“少框我,一定又是你弄坏了地面,想要赖在我身上。”这次师父拒不上当。

我哼哼唧唧不愿意承认,三下两下蹭到他身边。

凉凉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就像风拂过澄澈的湖水,带着莹润的水意和湖边青草的气味。

名字叫得热烈,人却生得淡然。

师父疑惑地抬眼:“怎么了?”

我狠狠抽几下鼻子,面不改色说:“师父,你该洗澡了。”

我后悔说出让师父洗洗澡这句话,自从说完这句话后,师父每天只做两件事,一件是在山上转圈追忆往昔,一件是把我拎到他房间里看着我修炼。

我盘坐在椅子上与他大眼瞪小眼。

“炼呀。”师父抬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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