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3)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简幸的心里是真的觉得他像风。
不是捉摸不透,也不是抓不住,而是自由。
自由如风,也迅速如风。不受约束,想做的事会立刻去做。有时候是热烈的、极具冲击力,有时候是温暖的、带着春日的和煦,还有的时候,是如同此刻,驱散她所有负面的、破碎的、腐烂的情绪,将她完完整整地包裹。
噗噗没打扰他俩,自己在院子里玩了一圈,叼着一朵被风吹掉在地上的花,跑到简幸面前,摇着尾巴,要交给她。
简幸一伸手,它的耳朵就立刻自动变成飞机耳,眯着眼睛让她摸。
陈遂见状乐了声:“你小子挺会借花献佛。”
从噗噗的脑袋摸到下巴,简幸用力挠了挠。它又舒服地仰起脑袋,闭上双眼,一副享受到快要迷糊的模样。
有这么舒服?
陈遂看在眼里,视线从噗噗的脸上往下,移到简幸的手上。她纤细的手指陷在它下巴白色的毛发里,红色调的渐变美甲上面印着烟花,随着她的动作一朵一朵绽开,在雪白的毛发里格外惹眼。
她的动作时轻时重,无端的,陈遂心猿意马一瞬,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梦。有一段时间了,他只梦见过她那一次。她这只手,很会作乱。
“可以问吗?”
简幸的声音像这朵花的花瓣,轻轻柔柔地落下来。陈遂回神,看向她。她指了指自己的鼻梁,示意他,口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个。”
陈遂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梁。
他这里有一道疤。
简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鼻梁。这道疤虽然比较浅,离远点或者不仔细看不怎么能看出来,但好几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越过所谓的社交安全距离,以至于他鼻梁上这道斜斜的疤痕老是落入她的眼睛里,难以忽略。
也因为这道疤痕,衬得他本就凌厉的棱角更加锐利,难掩锋芒。面无表情的时候,尤其是冷脸看人露出下三白,很凶、很不好说话、很有距离感。
可事实上,他那若有似无的下限好像在被她一次又一次拉低。
“大一那会儿帮别人救狗,不小心被划到。”陈遂的语气很淡,跟她解释,“报到当天,在浔河边上碰见一只狗掉河里了,金府天地那块儿。泰迪犬,主人小学生,抓着牵引绳在旁边嗷嗷哭。我顺手救了一把,上来的时候没注意旁边那个刺槐的树枝,挺尖,戳着我鼻梁划过去,划得有点深。”
像是讲故事一样,没那么言简意赅,但听起来又云淡风轻,好像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半路帮别人救狗是小事,被戳着鼻梁划伤也是小事。
简幸心想,不对啊,这些都不是小事。
陈遂说完就发现简幸看他的眼神和表情不对劲,她眉间轻蹙,眸子里映着旁边的光,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
她眼睛里是什么情绪,是不是有一点疼惜。哪怕没别的意思,仅仅因为他的行为和他受伤,而产生一星半点的共情。
他无法辨别,也不想妄下论断。
“怎么,又要给我发好人卡?”他扬了扬眉梢,语气轻松。
简幸说:“这是事实啊。”
“我妈喜欢你在狗咖墙上画的画,想要一幅。”
陈遂收回视线,话题极其自然地换到另一个。
简幸有些茫然:“嗯?”
“想要你给她的狗画一幅画。”
陈遂解释完,轻飘飘地瞄了她一眼,“没别的意思,她看见了,非要。不想画别画,回头我跟她说。”
忍不住笑,简幸心想,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他就把话说完了。
她笑着说:“说什么,说我宁死不屈?”
这词是这么用的?
陈遂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开着玩笑:“说你小牌大耍。”
简幸:“……”
噎了一下,她无语抿唇,眼珠一转,慢条斯理的开口,“没有说不画,但是我很贵的,给我钱的话我又不好意思要。”
她摆明了话里有话,拖腔带调,嗓音跟钩子似的。
陈遂偏头看她:“所以?”
明知道她有别的意思,他仍然顺从地按照她的步调往前,不由自主的被她牵引,却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的的确确,想知道她所有的“接下来”。
想知道接下来她会说什么、做什么。
简幸迎上他的视线:“所以请我吃饭吧。”
陈遂点头:“行,小事儿。”
简幸:“你做的。”
陈遂:“……”
舌尖顶腮,他倏地哂笑。
陷阱啊,这么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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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这晚随口说的吃饭,会是等回到金海湾之后再实现,简幸没想到,收工从隔壁古镇回来的时候,会看见陈遂坐在小院的矮椅上,同房东奶奶一起剥玉米。
噗噗趴在陈遂脚边,乌冬面在玩他粘在椅子背后的逗猫棒。
厨房飘来袅袅烟雾,绕过高耸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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