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雨势忽大忽小,淅淅沥沥,像是拉着绵长的音调,丝毫没有要止息的迹象。
“简幸!”
店里冲出来一个男人,冲破哗哗雨声,喊她的名字。
简幸的手刚搭上陈遂的胳膊,要朝车子的方向走。闻声停下,扭头往回看。
好陌生的一张脸。
可能是和她一个组的,未来会一起共事的同事,但今天一整晚在包厢里,她对这张脸毫无印象。大概是她太关注美食了,就连自己那张桌子上的人她都没怎么注意。就连冯莞依都是吃到一半才发现的。
男人气喘吁吁地冲出来,在台阶上撑开雨伞下来,停在她面前。因为跑得太快,差点没刹住,雨伞的尖端猛地戳进陈遂的伞下,悬停在伞面的水珠争先恐后地往外蹦。
陈遂面无表情地把简幸往身前拉近了些。
伞面的雨水弹开,逃离雨伞,在空气中滑过弧线,从简幸的身前滑过,滴落在她脚下的地面,无声地溅起一个小小的、可以忽略的涟漪,汇入湿漉漉的地面、浅浅的水洼里消失不见。
“抱歉。”男人发觉差点撞到她,先道了歉。缓了一口气之后,朝她伸出手,“你的手链忘记拿了。”
简幸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低头看了眼左手手腕。
她今天没有戴手表,只带了一条银质手链,此刻手腕空空荡荡。
这才想起来,她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来给叶荃敬酒。那人俨然一副酒意上头的样子,应该是在那之前已经喝了不少,步履虚浮摇摇晃晃,手里的杯子也没拿稳,满满当当的酒水在他的杯子里晃荡。
有两滴酒迸溅到她的手腕,手链上也沾了点。
她当时皱了下眉,不好挑明发作,对方也的确不是故意的。于是她把手链摘下来,找服务员要了湿巾,擦了两遍手腕和手链才肯罢休。突然被旁边过来跟她问候的人岔开了注意力,她顺手就把手链放在了桌上。
“谢谢。”摸了下空荡的手腕,简幸朝他摊手,笑着道谢。
对方被她的笑容晃到眼睛,差点忘记把手链放进她的手里。
陈遂在旁边一言不发,身姿挺拔、沉默地给她撑着雨伞,没有让她淋到一滴雨。
给简幸递手链的男人嘴上对简幸说“不可以”,视线却溜到陈遂那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种眼神陈遂很熟悉。
探究、审视,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陈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手撑伞一手插兜,吊着眼尾看回去。神色冷淡,没什么情绪,也没露出半分多余的表情。
看什么。
察觉到他冷淡眼神里的警告,男人仓皇收回视线,十分客气地朝简幸颔首一下,转身回到屋檐下,等朋友把车开过来。
这座城市每次遇到下雨天,交通就好像瘫痪了。不少人像是突然不会开车了似的,在被雨水洗刷得朦胧的视线里,谨慎地行驶,或者迷茫地开错道又想转弯掉头,于是斜在路口进退两难。
路上纵横交错,每一处都堵得水泄不通。
此刻离开饭店的人很多,外面的车子也不好进来。
简幸担心挡到别人的路,将手链收进手心,扯扯陈遂的衣袖:“走吧。”
陈遂跟着转身,垂眼看她。
她今天穿着软乎乎的马海毛开衫,明亮的鹅黄色,整个人看起来又暖又温柔。长发披散,发尾微微卷着,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换了一只手拿伞,伸手,手背碰到她的脖子和锁骨。
“嘶。”猝不及防,简幸被冰了一下,倏地瑟缩,往旁边躲了点,蹙眉看他,“干嘛呀?”
陈遂低嗤:“知道冷啊?”
简幸:“……”
她穿得不算少,只是脖子和大片锁骨露在外面,被冷风侵袭。反观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立着领子,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利落。
他俩完全是一亮一暗,穿着透着极致的反差。
比起他,她这一块儿看起来是有点清凉。
见状,简幸抬手捏住领口,冲他眨眨眼睛,意思是“这样可以吧”。
陈遂看见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低头轻笑一声。
她说可以就可以,他能有什么办法。
-
雨刮器在前挡风玻璃上来回扫着,地下车库的灯光一格一格从车窗滑过去。空旷、安静,仿佛有呼啸的风声钻进来。
车子稳稳地停进停车位,熄火。
简幸没急着下车,靠在副驾,把马海毛开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小臂,把手链递给陈遂。
“帮我戴一下。”
陈遂松开安全带,伸手拿走手链,开了车内顶灯。他垂眸,捏着手链两端,从下往上圈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扣,再松手。
手链重新回到她的手腕,冰凉的银质感贴着她的肌肤。
“什么时候喝酒聊天?”
简幸正要推门下车,听见他的声音,感到莫名其妙。她扭头看他,瞧见他神色很淡,懒散地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不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她只是有些疑惑,顺着他的话坦然的说:“这个需要特地约吗?想喝就喝,今天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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