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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分道(2 / 2)

沈祁先是一愣,接着则是心思被拆穿后的怒不可遏——顾从酌这跟指着他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但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跟顾从酌已经无可转圜,即使沈祁多么不愿现在就与顾家撕破脸,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祁重重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定定地盯着顾从酌,声音沉如寒冰,冷意毫不掩饰:“看来顾指挥使是执意如此了。”

顾从酌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顾某今日也跟王爷说清楚——我与王爷并非同道中人,盐铁我查了、温家我杀了,王爷做过什么你我彼此心知肚明。”

“只奉劝王爷一句,暗室亏心,过处有痕。”

“否则,顾某不敏,当为王爷心腹大患。”

*

沈祁挥袖离府,走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

常宁在廊下目送着他走远,才从阴影现出身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顾从酌身边。

他一边把雪球刚送来的信筒递给顾从酌,一边顺口问道:“少帅,你跟恭王说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时候脸都拉到地上了!”

顾从酌将信筒拆开,语气轻描淡写:“他来拉我上船,被我回绝了。”

常宁先是“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顾从酌说了什么,瞪大眼:“什么?!”

顾从酌瞥了常宁一眼。他记得自己刚从朔北来京那会儿就说了恭王的阴谋,没道理常宁会这么震惊。

结果常宁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说:“顾从酌,你怎么也不跟他周旋一下?你没看过话本吗?咱们得先放松他的警惕,让他以为我们毫无威胁,再抓住他的破绽……”

顾从酌:“……”

常婶子就该把他的话本收干净!

顾从酌懒得听他把三十六计全搬出来遛一遍,索性三言两语将刚才与沈祁的对话告诉他。

这回轮到常宁眉心一跳一跳了,等顾从酌说到“心腹大患”,他更是欲言又止了半天。

顾从酌看出他在想什么,道:“你想多了,沈祁没那么蠢。”

“即便我今日虚与委蛇,只要我继续追查狮虎兽的来历,他必然知道我的立场。”

早晚的事而已。

顾从酌无意识地屈指叩了叩石桌,若有所思道:“说不定方才挑明,沈祁回去会后急于斩断所有跟谢蔚、外邦的联系……动的越急,反而越容易出纰漏。”

常宁张了张嘴,没说话,脸上慢慢浮现出“你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

他跟顾从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儿,忽然一个箭步冲进了里屋,在里面叮铃哐啷,再出来的时候竟然穿上了玄甲还佩了剑。

顾从酌看他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叫住他:“常宁,你干什么去?”

别是要潜进王府做刺客吧?!

“你别管!”常宁摆摆手,相当雷厉风行,“我怕他哪天狗急跳墙,派人来杀你……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顾从酌挑起眉,不仅没拦他,还漫不经心地想道:“要是沈祁真这么干,没准我倒还省事儿了。”

边想着,顾从酌边低头去看那封拆开的密信,上头先是笔走龙蛇写了句“小王子乌力吉上位,近来太平,少操心”。

顾从酌看了,却是眉头一拧。

眼下虽临近开春,京城的柳树都渐渐开始抽芽,但换在朔北仍旧积雪未融、河湖结冰。草原上别说是嫩草,连树皮草根都被牛羊吃得一干二净,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往年这个时候,饿绿眼的鞑靼骑兵早就按捺不住,十日里有九日都要冲到边镇劫掠,怎么今年改了性子?

顾从酌想到了去岁冬被他斩下首级的忽兰赤。

鞑靼人的称呼习俗与大昭不同,他们管皇子叫“王子”,管公主叫“别吉”。只是大昭的百姓们习惯了自己的叫法,比如上次鬼市的“黑无常”说的就是“皇子”。

有王室、有骑兵,那么跟大昭一样,大小王子之间也要争来抢去。并且由于草原王已近暮年,王子们的争斗都毫不掩饰地摆在了台面上。

忽兰赤是鞑靼名将,按派系是大王子的人。前世有他相助,大王子继任虽不算一帆风顺,总归也还算稳妥。

这次,忽兰赤一死,大王子却落入下风,甚至失了王位。

顾从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忖道:“看来这位小王子,也是不显山不露水。”

王位更替,难免动荡。

如狼似虎的鞑靼人不会改性,乌力吉恐怕不是爱好和平,是想要一场足以威慑草原的大战,用从大昭掠夺去的粮食与俘虏,叫底下蠢蠢欲动的部落都低下头颅,奉他为王。

好在,顾骁之与任韶镇守边关数十年,必定也看出了乌力吉的打算,否则不会在给顾从酌的信里专门提一句小王子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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