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邀约(2 / 2)
北镇抚司有规矩,再者常宁替顾从酌打抱不平,便道:“我去回了关成仁,就说牵连逆党证据确凿,谁来说情都无用。”
高柏解释道:“不,常副将……关尚书说并非来求情放人,也不必看他的颜面,北镇抚司依律审案就是。”
常宁:“那他来干嘛?”
高柏有点为难:“关尚书想请指挥使允他进一趟诏狱,他在牢房外和关鸣说几句话便可。”
这倒让人有点意外了。
北镇抚司的诏狱是何等情形?但凡活着出去的人绝不想再踏进来一步,对外人说起简直用尽世上可怖之词,久而久之,外边一听诏狱都两股战战,闻风丧胆。
顾从酌将手擦净,抬头看了眼天色,唯有浓墨中点了零零星星的亮光,梆子声一下下敲过。
顾从酌微蹙起眉:“他等了多久?”
“回指挥使,一个多时辰了。”
顾从酌颔首:“带他进来。你亲自盯着,天亮前离开。”
“是!”高柏领命离去。
常宁看着高柏的背影,挠了挠头,对顾从酌道:“少帅,关成仁真只是想看一眼自己的侄子?”
顾从酌抬脚往前,沿着走廊往值房走:“我怎么知道。”
常宁“哟”了一声,说:“还有你顾从酌不知道的事?”
顾从酌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常宁恰如其分地打了个哈欠,说:“我去打个盹,抓了这些天,眼都没合过……要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案子哪天办得完,我是人好不好,怎么拿我当不吃不睡的铁牛使……”
他脚下一转,转道往大门外走,越走越快。
往常在冰天雪地里伏击游走,大半个月都是常有。如今连常宁都吃不消,可见近日顾从酌究竟翻了多少旧案、扯出多少新案。
顾从酌懒得跟他计较,自顾自进了值房。刚迈进门,就见一道人影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身着素色常服,外罩了件轻薄纱袍,卸去了发冠,只用一根通透的白玉簪松松束起墨发。
案边点了一盏烛火,将他的面色点上摇晃的明光,更如玉质上流转的莹泽,怪道文人墨客常言“灯下美人”。
顾从酌脚步微顿。
不过,这位美人“惊天动地”,不消灯照亦独领风骚。此时更是反客为主,从书案上拎过了卷案宗翻着,不时提笔在旁标注两三行字。
顾从酌随意一扫,美人右手边已摞了有四五份案宗,都是整理批好了的。
他说:“来了怎么不叫人通报?”
平白等,万一他像前几晚那样,在里头耽搁到天亮呢?
等的人总算来了。
沈临桉抬起脸,笑盈盈地道:“兄长风姿出众,等再久都值得。”
顾从酌好似没听见,面不改色将他手里的案卷抽出来,看也不看地摆到边上:“奏折批完了?”
沈临桉盯着他将案卷抽走,放进右侧那堆。那儿原本摞的就都是顾从酌看过的。
他的眸底漾开点笑,抱怨一样:“批不完,看得我头疼欲裂……我现在怀疑,父皇必定是急着躲懒,否则怎么跑得这么快?”
九五至尊之位,到他嘴里竟像个避之不及的麻烦!
顾从酌看他下意识按了按眉心,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盏侧边的烛火虚虚地拢着,不知是不是听了沈临桉的话,他越看越觉得沈临桉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
“不必事事操劳,那么多官员,难道白拿俸禄?”他边说,边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找出个木盒,取出三角状的小块,放到巴掌大的香炉里点燃。
“嗤”的一声轻响,橙红星火窜亮,浅淡的香雾飘扬起来,清冽干净,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凉底蕴,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沈临桉问:“这是什么?”
顾从酌道:“安神香。”
他顿了顿,又道:“军中的法子,清心养性,安神无梦。”
顾从酌料想,以沈临桉的性子,约莫会顺势调侃,说两句“兄长嫌我聒噪,想赶我早点回宫”之类的话。
然而沈临桉紧追着他的话音,问:“兄长睡不好么?”
顾从酌身形一顿,滴水不漏地道:“刚到京城时不大习惯而已。”
“哦。”
沈临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唇角弯了弯,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原来兄长是想哄我睡觉。”
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意有所指。
顾从酌:“……”
他觉得自打从恒寿山回来后,沈临桉言行举止间的有恃无恐日益增长,如今都明目张胆了。
“不过,今日不行。”沈临桉笑盈盈地说道,“今日我想邀兄长夜游,可不能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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