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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失灯(1 / 2)

从今天起,进了诏狱不可完好无损的传言算是破了。高柏……

从今天起,进了诏狱不可完好无损的传言算是破了。

高柏算着时间,全须全尾地将关成仁从诏狱里送出来,心想。

时机赶得巧,天还未亮,只是天边泛起淡淡的青白。露水凝结,挂在嫩绿的叶片尖,暂歇到日出,就会消散于无。

关成仁迈过北镇抚司的大门,双手板板正正地伸出,深鞠一礼,说:“高千户留步。今日多谢指挥使行了方便,请千户代老夫谢过。”

没错,高柏升任了。上旬顾从酌将他们逐一叫去谈话,单昌与高柏都可凭功任千户。单昌头一个进去,还以为自己格外得指挥使青眼,兴奋地出来立马跟高柏炫耀。

没成想大半北镇抚司有才干却被埋没的锦衣卫都被喊了进去,盖川作为同知,进去的时间尤其长。

也不知指挥使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高柏连忙还礼:“关尚书放心,话一定带到!”

倘若常宁在这儿,就会发现高柏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任谁陪着须发皆白的老头进大狱探望侄子,估摸都以为要来一出抱头痛哭的场面。

不想关成仁甫一进去,当即抽了腰间的革带,照着关鸣的脸就上去狠抽三下,给关鸣抽得瘫倒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都不罢休,还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高柏站在一边,听这老头三柱香都不重复的骂词,忽然觉得自家指挥使受到的弹劾,估计都是这位关尚书收敛过了的结果。

莫名的,高柏对他肃然起敬。

关成仁尚且不知,道:“事务繁忙,高千户就不必调马车送了。所幸不远,老夫走回去就是。”

“是,尚书慢走。”高柏应着。

关成仁捋着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高柏站在门边,眼瞅着这尊大佛渐渐走远,终于松了口气。

*

关成仁独自走着。街道空旷无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响着,回声规律而清晰。他挺直的脊背在这种无人的时候才微微弯下去一些,像是被什么重担压着。

不知不觉,东方那线青白稍稍扩大了些,能勉强看清数十步里的景象。刚过个转角,关成仁绕进一条更狭窄的巷子,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斜前方的屋檐下,有个黑影极快地一闪。

那黑影身手利落,动作迅捷,怀里似乎还抱着厚厚一摞什么东西,关成仁眯起眼辨了辨,看形状像是纸张或布料。

行事鬼祟,怀揣物什……莫非是盗贼?!

关成仁想也不想,对着那人喝道:“站住!前方何人?为何在街巷游荡!”

黑影显然没料到在天亮前,这偏僻地方还能撞上个穿赤罗官服、气势凛然的老者,身形猛地一滞。

关成仁以为他是做贼心虚,呵斥:“我乃礼部尚书关成仁!你是何人,抱着什么物什?速速转过身来,随我去府衙问话!”

不料黑影一听,非但不转身,居然还当即足下发力,“嗖”地一下朝着巷子另一头狂奔而去!

“放肆!站住!”关成仁大怒。他虽到了快致仕的年纪,但许是见天儿的在朝堂上与人争辩,筋骨尚健,又兼火冒三丈,紧跟着就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连跑了两条街,跑得黑影连声暗骂。关成仁拼着一口气死追不放,直追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在一个岔口把人跟丢了。

“竟……竟如此胆大妄为,咳咳咳!”关成仁扶着墙,眼前发花,心头既恼火又疑惑,想着什么人居然敢踩他的脸面,怀里抱着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喘匀了气,撑着腰直起身,目光扫过刚才黑影消失的夹道口,突然发现地上好像掉了个什么。关成仁赶紧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盏孔明灯。灯罩的绵纸已经有些发皱,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精致。竹子制成的框架轻巧,残存着些许燃尽的烛油气味,底部牵了个线头,应是原本拴在某个地方固定用的。

孔明灯常用来传信,关成仁一时警铃大作,翻来覆去地猜想:“难不成逆庶人沈祁有余党,预谋大事?还是京城混进了细作,鞑靼或是阿丹……”

想到证据就在手里,他腾地将孔明灯的灯罩翻过来,瞪大眼仔细看。却见上头墨字端正清隽,一笔一划写着——

“但求两心相印,生死相依。”

关成仁没想到,灯上没有哪个逆贼的阴谋诡计,竟然只是缠绵悱恻的情语祈愿。然而这上头的字迹,或许能瞒得过旁人,瞒不过一天要上三四封折子的礼部尚书。

他眉头紧锁,想道:“太子年少,尚未成婚,有心仪之人无可厚非。不过深夜放灯幽会,终是不合礼法……”

规劝储君,关成仁认为是分内之责。

他将孔明灯仔细收好,预备查清太子的心仪之人是谁,今日就进宫上谏。

*

日头偏西。

残存的安神香气隐隐浮动,挟着一缕熟悉且浅淡的冷冽气息,将沈临桉悠悠从沉酣里唤醒。

他还未睁开眼,先感受到的就是身下铺着厚软被褥的床榻,身上盖着轻暖的丝被。

七月天,除了沈临桉这个久被步阑珊毒性缠身、相当畏寒的人,恐怕没谁会睡这么热的床铺。

不消睁开眼,沈临桉已然知晓自己在哪,缓缓起身一看,果不其然是东宫寝殿内的摆设,屏风金红,宝座沾香。

刚醒时,人总免不了迷糊混沌。

这会儿沈临桉扶着额,睡着前的记忆片段就像潮水一般挤进来,包括屋顶的夜风、漫天的暖光,还有最重要的、隔着皮革相贴的掌心……

可惜后来他睡了过去,想来最后应该是顾从酌将他送回来,妥帖安置的。

沈临桉忍不住暗恼:“这么要紧的时刻,怎么真睡着了?!”

望舟单手支着下巴守在边上,被沈临桉惊醒,连忙叫下人将常备的热水送进来。

“殿下醒了?可要用膳?”望舟接连问个不停。

沈临桉靠在床头,嗓音还有点哑:“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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