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忆·祈愿(2 / 3)
灯节不是该散了吗?
顾从酌一语带过:“我跟大家打了招呼,在这儿多留一个时辰。”
纯粹要人等怎么可能,顾从酌没说自己跟小贩们担保过,让他们提前留下一批东西带来。这一个时辰不论有没有卖出去,带来的货都算在他身上。
有此一言,再看看这小公子衣着不非、谈吐不凡,小贩当然乐呵地来了。
他们自然认得顾从酌,见他推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来,只当他是哄病了的妹妹,吆喝道:“顾小公子来了!小姐看看这个,新做的糖画,甜得很!”
“小姐,刚出锅的桂花圆子……”
“小姐小姐,看看我这绢花,最是时兴!”
沈临桉被这久违的热情包围,一时还有些无措。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个摊位上悬挂的风铃,铃铛晃了晃,响声清脆。
他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心想:“这闷葫芦,怎么拿我当小孩儿哄!”
本来就是小孩么。
想是这么想,沈临桉在宫里待得烦闷,难免东瞧瞧西瞧瞧。小少年就跟在他身后推轮椅,一会儿去那头等糖葫芦,一会儿去那头挑彩陶捏的小物件,总也不催。
直等到沈临桉看够了,顾从酌才推着他,从巷子另一端出来。
恰巧,巷尾对着条横穿的河流。水声潺潺,映着银白的月光,似是银丝绸缎上掠过的浮光。河面远远地,还能看到许多盏漂浮的河灯,星星点点,随波逐流。
“神仙在上,愿他知晓我的心意……”
岸边,有两个年华正好的姑娘蹲着,小心翼翼将手里的灯放进水中,双手合十,低声祝祷着什么。
沈临桉静静地瞧着,若有所思。
“最后一盏啦,两位小公子要不要也来一盏?”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招呼。
一看,原来是个摆河灯摊子的老头。
顾从酌蹙着眉,一板一眼地纠正他:“是小姐。”
老头闻言,又看了沈临桉一眼,心下怪道:“难不成我老眼昏花?这分明是个男娃啊?”
沈临桉忽然开口打岔,嗓音十分软糯:“劳烦摊主,灯我们要了。”
他主动推着轮椅过去,拿起最后那盏憨态可掬的小狐狸河灯,还夸了一句:“摊主的灯做得真好看。”
那老头立时将要说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乐呵又自谦道:“嗨呀,小、小姐过奖啦!我这手艺不算什么,二位来得晚,不知有没有瞧见今岁的灯王,那可叫一个精妙绝伦……”
这已经不是他们今晚第一次听到关于灯王的赞叹了。
沈临桉接过那盏狐狸灯,把它半抱着捧在怀里,十分喜爱的模样。
顾从酌付了钱,看沈临桉拿着灯,没有要放的意思,就问:“要放吗?”
沈临桉摇摇头,将灯抱得更紧,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像是蜜糖:“我喜欢,舍不得放。”
顾从酌看了一眼那个狐狸形状的灯,似乎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面上露出点懊恼。
但他最后只说:“好。”
按理说逛也逛了、灯也有了,顾从酌该送他回宫,否则被宫女侍卫发现,上报皇帝,那他私自带皇子出宫可是大罪。
但顾从酌推着轮椅,没照着原路返回皇宫,反而转进了一条岔口,两侧成了高大院墙的巷道。
沈临桉看了看路线不对,心里奇迹地不害怕,只是好奇:“闷葫芦,我们不回宫吗?”
闷葫芦答道:“回的,公主累了吗?”
巷道深深,月光被高墙切割成狭窄的一线,洒在两人身上。
沈临桉有点累了,但他倔强地说:“没有,我想晚点再回去。”
轮椅忽然停了下来。
“好。”
顾从酌转到沈临桉面前,微微俯身。沈临桉这时才发现,他被小少年带着停在了一扇极为气派的朱漆府门前,门楣上悬着块御笔亲题的牌匾,铁钩银画写了四个大字——
“镇国公府。”
沈临桉眨了眨眼,说:“闷葫芦,你要把我带回家吗?”
有的人,早在年少时期就不擅长接某个小狐狸的话。即便,小狐狸常常伪装成狸奴的天真模样。
顾从酌避而不答,那双沉静的黑眸里清晰地映着个小小的人影:“公主想看灯王吗?”
*
光海静谧璀璨。
灯火与月光筑成秘境,沿着蜿蜒的石子小径,错落有致地摆了许多灯架,形态各异,有的蜿蜒如藤蔓,有的如盛开莲台。
每个架子上,都密密地悬挂着数盏乃至十数盏花灯,灯的种类多到目不暇接,有用工笔绘着花鸟山水的绢纱灯,栩栩如生;有做成瑞兽模样的走马灯,内置机关,热气催动即可灯屏转动,鱼龙曼衍;还有彩纸扎成的各色花果灯,桃肥李圆。
数不清的烛火在灯罩内燃烧,光芒交织,驱散深夜的所有黑暗,将这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却比白昼更多了一份如梦似幻的朦胧。
然而所有这些精心制作的花灯,在庭院中央那棵桃花树的映衬下,都黯然失色。
寒冬未过,桃花树未生花生叶,枝干上却垂下了不知多少流光溢彩的、无一不美的花灯,如同绽放出的、永不凋零的花朵。流光倾泻而下,遍布枝桠,造就了世间独一份的“火树银花”。
而在枝干的最高处,就悬着今夜全城赞叹的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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