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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临桉(2 / 2)

钟仪岚抬起眼,直直注视着沈临桉,那双被暗红血色全然吞噬的眼瞳亮得骇人,怨毒地咒道:“沈临桉,你以为你能逃过吗?”

此时的钟仪岚枯瘦如柴,面白似鬼,满口淌血,全不像个活人。不止诡谲瘆人,更令人毛骨悚然。

但沈临桉的反应却还是和那天在佛堂一样,甚至更平静:“我不是你。”

钟仪岚嗓音低哑,如同念着恶咒:“你迟早会是的……心生种种法生,心生种种法灭,欲壑难填,执念不休。”

“沈临桉,你汲汲营营,不惜用尽手段也要攥紧权势在手里;你爬上东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至高无上的地位;你翻云覆雨,沈靖川头疼的粮草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你用不竭的金银从哪里来?”

“凡人之欲,不过权财声名,你的执念是什么,你的贪欲是什么……沈临桉,你的妄求是什么?”

裴江照自始至终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心神浑然大震。之前的种种猜测、观察还有疑虑,在钟仪岚眼下状似疯言疯语,实际一语道破的诘问里,如同散落的珠子逐一串联,尘埃落定。

钟仪岚不知道,裴江照的心底却悄然浮出沈临桉的答案。而这世上,恐怕唯有一个人能让沈临桉如此牵肠挂肚,费尽周折,徇私偏袒。

可豁洛温乌的山崩刚刚传来。

钟仪岚道:“不论你求什么,最终都成空妄……我咒你被刺死、毒死、疯魔至死,咒你终将被夺权斩首,咒你跌下稳坐的位置,咒你散尽不该有的金银,遭万人唾弃!”

裴江照脸色铁青,但钟仪岚越说越快,越说越狠。沈临桉不示下,黑甲卫便一动不动。

钟仪岚无知无惧,眼中的怨恨与恶毒几乎燃成了一团黑火,毒蛇吐信般地咒道:“我咒你永不得所爱所求,焚心蚀骨,若有在意之人,必因你灾祸缠身,不得好死!”

“临桉!”

一声低唤如同冰层乍裂,又似重石投湖,毫无预兆地追着钟仪岚的话音砸落,却不来自于院内的任何人。

裴江照倏地一惊,循声找去。见有一骑踏雪乌骓人立而起,自马背跃下道高大人影,步履如风径直闯来。

院外的黑甲卫令行禁止,奉沈临桉命不许他人擅入。碰见此不速之客,却默契十足地视而不见,齐齐让开通路。

“……?”

端坐椅上的沈临桉先是不敢置信般地脊背一僵,再侧目时,恰巧见满目铺天盖地的正红间,兀地多出一抹玄黑,与刻意妆点的喜庆格格不入,只携风霜凛冽步步逼近。

周遭的喧嚣都模糊远去,适才应对钟仪岚时的镇定从容寸寸瓦解。沈临桉仓皇起身,迈出步时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下,随后越走越稳,似是迫不及待要站在顾从酌面前,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不是又一场幻象。

可是真要与顾从酌面对面时,沈临桉又定住了脚。他在两三步外,略显踌躇不安地唤了一声:“兄长,我……”

沈临桉怕极了。

东宫尽是喜气洋洋的红缎红花,张灯结彩。地上瘫倒了个形如枯鬼、口吐黑血的钟仪岚,裴江照莫名其妙作了新郎官的打扮,旁边还有个被揭了盖头、泪痕淌面的陌生女子。

久别重逢是最意料之外的惊喜,撞见的时机却三言两语难解释清。尽管沈临桉体贴细致、善解人意的一面在强掳兄长进恒寿山行宫时,就破灭了七七八八,眼下却在雪上更添了层厚霜。

况且今夕不同往昔,以前他没收到过顾从酌的回信。倘若有人千方百计才得到了什么,必定格外害怕稍不留神,就再度失去。

沈临桉漫无目的地想道:“兄长会后悔吗?会反悔吗?”

如果,顾从酌反悔了呢?沈临桉想到这里,释迦王花的毒就又在他的骨血里翻涌作祟,催生他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个念头:“那我就再……”

心念电转,只在转眼间。眼前的人却霍然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沈临桉细窄的腰身,不容抗拒地拉进自己怀中。

沈临桉一怔,措手不及撞进了个冰冷坚硬的胸膛。而这拉人的力道虽然强硬,实际落到实处又温柔万分,奇异般地令沈临桉乱跳的心脏,渐渐找到落点。

顾从酌在他耳畔,嗓音低沉不加遮掩,前所未有地直白道——

“临桉不要我,是打算始乱终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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