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周显(2 / 2)
江南盐铁司转运使为从三品,奏折层层上报写的是“周显病故”,唯有皇帝的那封急报多了两字“疑似”,应该走的是皇帝的消息路子。
大多数人都以为,皇帝派他来确认周显之死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目的应当是借机巡查江南、试探温家,却没想到周显的死因,居然与步阑珊有关。
顾从酌站在一边,目光低垂,停在两人身前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周显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黑,嘴唇紫绀,四肢僵硬地瘫着。尽管保存得再好,他也已经死去多日,初显腐败迹象的皮像蒙了层蜡,紧紧往下贴住骨骼,颧骨和腹腔格外凹陷。
假使没有腿骨上的毒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周显都确凿无疑地符合急骤卒中的症状。
大昭不兴剖尸,那名勘验的仵作怎么知道割开皮肉,能在腿骨上能发觉端倪?是被半月舫收买,还是他原本就是半月舫的人?
周显身亡与温家、与恭王脱不了干系,顾从酌在常州府见到此毒虽有意外,但不震惊,因为恭王曾对他父母下毒、他自然知道恭王手里有步阑珊。
但半月舫是怎么知道的?
周显逝世消息一入京,乌沧就启程。这说明,半月舫部署在江南的人不仅盯着温家,还知道温家可能会对周显下手,甚至猜到是用步阑珊下手,才能将周显的死讯与步阑珊再度出现的消息,同时送到乌沧手中。
所以,半月舫也知道恭王手里有步阑珊,并且比顾从酌知道的要早得多。
顾从酌心念电转,眨眼间就将脉络全数理清。
“嗯。”他从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应和,听不出情绪。
顾从酌最后扫了一眼周显腿骨上的绯红毒纹,转身朝着地窖出口走去。
常宁轻吸一口气,动作利落地将掀开在边上白布重新盖回去,仔细盖好周显的尸身,接着快步跟上顾从酌。
“少帅,”常宁压着嗓子,“你说那个乌沧明明在京城,却连江南的转运使其实是中毒身亡都知道,消息怎么能这么灵通?”
还是他们久在朔北,落下外边培养探子的新法子了?
常宁漫无目的地想:“要是半月舫是我们手下的就好了,有这样的情报组,要做什么事、查什么人不都事半功倍?”
可惜半月舫不仅不是他们镇北军的,如今还敌友未明,舫主乌沧神出鬼没,偏偏总出现在少帅身边,之前山道上的白衣人居然也是他!
那么他先前对少帅的“出言不逊”,难不成是为了引起少帅的注意、让少帅对他心生好感,从此要什么给什么……
越想越心惊,常宁神色一凛,对顾从酌问:“少帅,此人心机深沉,即便嘴上说是来帮我们查步阑珊,也未必可信……需不需要我去安排几个黑甲卫的弟兄,盯他的梢?”
昏暗的甬道里,只有衣衫拂过空气的细微声响。
顾从酌脚步未停:“不必,此事我已有安排。”
常宁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再多言,但心底对那位半月舫的舫主不减半分警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窖。
外面已是深夜,寒意更重,稀疏的星子挂在墨蓝的天幕上,偶有闪烁。
他们沿着空旷无人的街道,朝着在常州府的住处走去。
夜风拂过,带着几许萧瑟,隐隐还能闻见鱼腥气,应当是附近就有个能停泊船只的小码头。
常宁还在琢磨着半月舫与步阑珊之间的关联,突然耳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破风声,间或还有嘶嘶的哑音。
“少帅小心!”
话音未落,前方漆黑的巷弄上方,一道模糊黑影从旁边的矮楼翻过栏杆,直直坠落下来,“嘭”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距离他们不过十步之遥的石板路上。
尘土飞扬,常宁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个穿着粗布麻衣、须发花白的老翁!
他后脑落地,发丝压得很平,几乎与石板紧挨在一起,但仍然有鲜血从紧挨的缝隙里淌出来,很快漫出浓重的血腥气。
他的手脚扭曲,大概是骨头被摔碎了,无力支撑筋肉的缘故,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常宁毛骨悚然的。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老翁的腹部似乎因这撞击难以承受地破裂开来,没有露出预想中的内脏肠肚,而是滚落出满满当当、圆润硕大的物什。
挤挤挨挨地、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哗啦啦地倾泻了一地,其中一颗滴溜溜地滚到常宁脚边,停住不动了。
常宁弯下腰,将它捡起来——
那是颗饱满浑圆的珍珠。
【作者有话说】
人腹珍珠!有没有让大家想起卖鱼肉馄饨的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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