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 第57章公审

第57章公审(2 / 2)

常宁心念电转,到底真了解顾从酌,再琢磨琢磨,很快注意到顾从酌说的是“静养”——乌沧自己走当然跟来时一样无人察觉,但假如乌沧跟着他们,这回京路恐怕刀枪剑影,暗杀不断。

当然也很难养伤。

想通这点,常宁破天荒地竟然不感到意外,还生出种“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感,大抵人到了绝境,见着生路都会是如此反应——顾从酌不是没担当,起码还是个肯为伴侣费心思的好人。

虽然是男伴侣。

好一番上下颠簸起承转合,常宁再想到他跟乌沧的关系时,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了,殊不知想岔了起码八百里。

只是出于好兄弟的关怀好奇,他还想再问几句。

顾从酌却转开话头,言简意赅地说了个字:“信。”

常宁收敛心神,谈起正事就把自己要问什么给忘了,连忙将一直紧紧握在掌心的信筒递了过去。

顾从酌接过,指尖微一用力,捏碎封蜡,从里倒出张寸长的纸条,快速扫过。

是留守京中的黑甲卫传来的信。

顾从酌看完,面色分毫没变,将纸条递回给了常宁。

常宁抬手接过来,迅速瞟了眼,只见上面墨字端正地写着:“朝中御史攻讦,言少帅南下多日,迟迟未替林氏翻案,拖延懈怠;赴宴纵情享乐,致府库失火,罔顾圣恩。”

江南路遥,温家纵火府衙是四五日前的事,京中这么快就能得知消息,必定是温家捣鬼。不过传信都仅限于顾从酌他们入城的那日,之后从常州往京城方向的鸽子就全被射杀下来,没走漏一点风声。

否则御史攻讦就不是“纵宴享乐”这等不痛不痒的罪名,而是顾从酌“私自调兵强闯温府,罔顾皇威”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明摆着冲顾从酌来的,即便没法凭此将顾从酌自“江南巡查”的差事上撸下来,也要先给皇帝暗戳戳插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一次不成,还有两次、三次,日积月累,就是蚁虫也能蚀倒高柱。

常宁皱起眉:“少帅,是否要将温氏所为上奏朝廷?”

顾从酌并未即刻应答,只是无意识地抬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腰间剑柄,发出极轻的“叩叩”声。

恰在此时,东方的天际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千万道灿金的日光从中汹涌而来,托着轮红日悠悠升起,亮起半边天。

也映亮了顾从酌乌云般沉黑的眼。

黑夜褪尽,新的一日已然到来。

顾从酌迎着那轮喷薄而出的朝阳,嗓音淡淡地说道:“不必。”

“善恶忠奸,自有公道来审。”

*

日到正午,天光泼洒下来,照得人微微眯起眼。

江畔平日荒废无用、只拿来堆积杂物的码头上,临时搭起了个半人高的简易木台,台子崭新,明晃晃有些刺眼。

周遭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一直蔓延到靠近街巷的土坡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诶,听说了伐?今朝要审知府呀!”

“知府?就那个眼睛长头顶上的温有材是伐?老早好审了!”

“勿止呀,好像温家那个俊俏的小家主也被押上来嘞。”

“温家主,勿会伐?伊可是个好人呀,年年冬天侪要开粥铺舍粥的呀!”

“是呀,温家主和善的嘞,哪里……”

人群骚动着往前挤,人人都想更近两步,看个究竟。但其实也用不着挤,那木台架得高,只消仰仰头,就能把台前的情形看得分明。

只见台上拿木枷锁了一地的官员,个个脸色灰败,不少还身带鞭痕。昔日的官威,荡然无存。

跪在最当头那个被一名黑甲卫押住的,就是素日笑容温润的温家主温庭玉。此刻他头发披散杂乱,身着绸缎碧袍,右肩却明晃晃破开个可怖的血洞,只拿白布草草地裹了裹,稍一动作血就直往外渗。

他面无血色,嘴唇干裂,脊背却还强撑着挺直。看得不少曾受其小恩的百姓心生不忍,议论里多出几分质疑。

除此外,高台之上,仅设一乌木宽椅。

椅上一人独坐,玄衣银冠,面容冷峻,如刃眉峰下,眼眸深如寒潭,目光淡然扫过台下被捆缚的众官,自成一股渊渟岳峙、生杀予夺的凛然威势,令人心悸。

无需多言,众人便知,这定是近日在城中街谈巷议的钦差,顾指挥使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