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尾声(2 / 3)
眼皮紧锁,底下的眼珠疯狂转动,像要努力挣脱什么束缚。
没有得到回应,单居延学着当初萧燕然对待他时自言自语的本事,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问我判了多久?呵,我也不知道,十年?二十年?又或者是无期……”
吐出一口灼烫的呼吸,单居延仰起脸,热泪顺着脸颊肆意流淌,赌气地说,“无所谓了,反正你也醒不过来,我在这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抽噎声逐渐有压不住的趋势,面对改造、智斗甚至围殴也面不改色的顶梁柱,在此刻痛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外面两人闻讯赶来,推搡着把他拥出去,送人回去之前,孟洲还不忘跑到床边,趴在他耳边添了最后一把火,“燕然哥,你等等哦,我去送他一程。”
咔哒。
门自动落锁,黑暗寂静中,那双眼终于猛地睁开,细汗如雨般从额角滑落,片刻的茫然失神后,萧燕然着魔般掀开被子跳下床。
长时间的平躺姿势导致肌肉无力,脚尖才触到地面,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萧燕然失态地跪倒在地面上,重新体验了一次在地牢濒死时的无助。
“单居延……回来!”
这幅样子实在太难堪,双腿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他只能用双肘匍匐前进,阴暗爬行过值班台时,因为不够柜台高而侥幸保住脸面。
“该死,走慢点啊混蛋。”
费劲巴力地挪下一层台阶,知觉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萧燕然狼狈地扶着墙,心里倒没有一丝对形象的在意,满脑子净是某个家伙的安危。
他是蠢货吗?
不懂上诉抗争吗?哪有让受害者去坐牢的道理!
万一……他们不是想让他坐牢,而是想把他抓走继续研究怎么办?
才苏醒的大脑并不理智,思绪如同乱麻,占据他为数不多的思考空间。
穿堂风很冷,凄厉地扑过来,犹如来自厉鬼的哀嚎,萧燕然被吹得直抖,还是跟随那道离去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伸手推开后门。
“小玉哥哥醒啦!”
院子里暖烘烘的,铺好天幕将篝火的热量积蓄起来,中央立着一颗布置好的圣诞树,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莹莹地闪着柔和的光。
一群陌生的小孩扑上来围着他,笑着祝贺他逃过一劫,萧燕然手足无措地立在那,想走又没力气,只好杵在那充当第二颗圣诞树。
“转移出来的那笔资金,我们以你的名义投入了慈善计划,用来救助医院里被遗弃的孩子。”
熟悉的声线从背后冒出,饶是萧燕然再不清醒,也该意识到这是个专门为逮捕他而设下的圈套。
“抱歉,说谎骗了你,实在是不想守活寡。”
单居延从暗处走出来,牵住手腕把他解救出来,体贴地扶到长椅边,并肩坐着休息,“这下我们扯平了,两不相欠。”
还是有些冷。
萧燕然没出言指责,忍不住往他身边靠,单居延扯过一张薄毯蒙住他,右手自然而然地与他十指相扣。
机械骨节的触感太过明显,硌得他眼底发酸。
“你这是怎么弄的?”萧燕然低下头,摆弄他的机械臂,眼泪也一滴滴砸,像无声的心疼控诉。
单居延笑着摸摸他的头,淡定地叙述:“起火的横梁挡住了通往地牢的路,幸好我的胳膊被改造过,足够撑起来,至于烧掉的皮肤嘛……”
他歪头,脑袋亲昵地碰在一起,反把问题抛给萧燕然,“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重新植皮的钱还不如多给你加几台设备,你会嫌弃我难看吗?”
”丑死了。”
嘴上说着嫌弃,可萧燕然还是把脸贴近,感受凉意与生命力共存的触感。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心灵感应。”
萧燕然蹙眉,“这不科学。”
单居延遥遥点了点在圣诞树下拆礼物的两人,“忘记了吗?你去地牢救过骆,他知道大致方向,小孟有地图。”
“哦,那还挺科学的。”
“笨蛋,这是爱。”
没人能理解火场中他们的心情,更不知道为了开辟那条通向生的路,耗费等同于消防用水的心血与泪……往好处想,起码蒸发掉的眼泪替他们保护了珍贵的脸。
“燕然哥!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孟洲笑嘻嘻地凑过来,打开精致的礼品盒,里面躺着一副半框防蓝光眼镜,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外挂。
“保护眼睛的。”骆知意言简意赅地接话道贺,“杀青快乐,以后不必再演戏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绷不住了,仅剩的悲伤如薄雪般融化在暖意中。
为表感谢,萧燕然当场戴上了那副眼镜,孟洲得意洋洋地夸赞自己的眼光,一个劲地拍他马屁说好看,骆知意在背后哀怨地质问他是不是还余情未了,吓得孟洲连忙过去抱住他,煞有介事地训斥他学坏了,还玩嫂子梗。
萧燕然觉得好笑,偏头问单居延,“你一开始也觉得小孟喜欢我吗?”
“不知道啊。”他唇角噙着笑,自我剖析道,“我在辨别感情这方面比较笨,看不出来谁喜欢谁。”
冰凉的戒环套住指尖,顺畅地推过骨节,箍在曾那根被血海深仇束缚的中指间。
“但我可以确定,我很爱你。”
吻轻飘飘地落在眉心,萧燕然窝在他的怀抱里,心从未如现在般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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