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釜底抽薪(2)(1 / 2)
从前孟洲一直很好奇:骆知意为什么总是那么理智,板着张脸似乎什么也不在意。
无论他捅出什么篓子,他都是淡淡的,偶尔严肃地喊他的名字,但从未有人找过他的麻烦。
现在,孟洲突然明白——
因为在他需要时,骆知意得站出来兜底。
十五年前,捣蛋鬼初出茅庐,踏进植物学部的他躲在桌底,好奇宝宝似的歪头听他们说起那株倾注心血的稀有花儿,在心底暗自决定要把它摘下送给骆知意。
他并没有看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满心满眼全是对他收到惊喜礼物时表情的猜测。
现在的孟洲早已长大成人,也学会用骆知意加给他的外挂。
独属于两人的通讯记录框中,多出旁人没有的定位权限,藏着骆知意未曾宣之于口的宠溺。
坏家伙在外为非作歹,沉默的靠山跟在身后,设下禁制,准备随时为他销毁证据。
原以为他的偏爱不过是出于对自己作品的怜惜,可没想到,他的心早不知在何时悄然偏移,被脚步轻快的家伙轻而易举地带远。
痛。
浑身都痛。
脑袋似乎被电锯左右打磨,和那次过量服药不相上下,他站在鬼门关口,面前是忘忧河水,渡过去,将结束所有的苦难与折磨。
他听见骆知意哭泣,在身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洲洲,别怕。”
“我一直都在。”
孟洲真的很怕痛,但更怕眼泪。
命悬一线时哥哥抱着他落泪说对不起,愧疚的面容让他生出活命的欲望,骆知意也学会故技重施。
犹豫地咬住唇,他缓慢地回身,想再多看骆知意一眼,好好地做个告别。
“我真的很没用。”孟洲很轻很轻地自我检讨,“什么都不知道,还总为难你。”
“这次,我不想再拖你的后腿——”
再见二字还没说出口,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强劲的推力。
他讶异地张大嘴巴,灵魂从万米高空坠向地面,临降落前,孟洲艰难翻身,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破坏气氛。
却只看见一道穿白衣的身影坐在云边,眼角带笑。
……
爆炸声逐渐响起,由远及近,地面小幅度的震动,掩盖住来者的脚步。
“什么情况?”单居延茫然地抬头打量,下一秒双手空落落的,晕厥的孟洲不知所踪。
他爆了句粗口,瞥见立于中央的骆知意横抱着孟洲,在震频中暗自垂泪,不免感慨,“……这速度真的还是人类吗?”
事实证明,人在逼迫下的潜力是无穷尽的,连原本不善运动的文职人员也能凭血肉之躯做到。
萧燕然现在不太好受,冷汗从额间成股流下,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掌攥住心脏,肆无忌惮得挤压玩弄。
爆破声还在响,消防报警铃猝然响起,在尖锐的笛声中,人们惊慌失措时发出的尖叫也显得那样模糊。
看上去是骆知意的小把戏,毕竟他在研究所的时间最长,权限也高,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些大手笔,还是有概率实现的。
可即便启动各部门的爆破,因为骆知意未曾获得进入主控室的权限,要等火势蔓延过来才可以。
以现在的读条进度,也已经来不及了。
比火势先到来的是甘霖,朦胧水雾中,膝盖轻落在震颤的地板上,却掷地有声,向来高傲不可一世的天才彻底无计可施,只得垂首祈求一具尸体的宽恕。
“伯母,求求您……”
骆知意紧紧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儿,灼烫呼吸与咸涩泪水一同埋进他发间,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轻语。
“他从小就成了孤儿,过去已经过得很苦,未来我想再多照顾他一点……拜托您。”
明明对人造神那样嗤之以鼻,可还是为了心爱之人的性命甘愿匍匐在地。
来自心脏的持续刺痛折磨着萧燕然的灵魂,眼前开始发黑,恍惚中,那道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嗓音恍若魔咒,在耳畔回响。
萧燕然痛得直不起身,单居延心疼地搀扶住他,陪他跌跌撞撞地往骆知意的方向走去。
“闵阿姨。”
不带一丝犹豫的,他也跪在地上,长久地垂着头,像犯错乞求母亲原谅的孩子。
单居延大为震惊,但看他们跪得整整齐齐,安静两秒,跪在萧燕然身侧,攥住他冰块似的手。
“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足以震撼在场人一辈子的话,“我不是你的孩子,我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
谈及事实,一贯以谎言作为夺利武器的萧燕然突然哽咽起来。
“你挂念的亲生骨肉过得一点也不好,他被温其拐走,没有享受过父爱,流落街头,最后沦落为实验改造品,不得已隐瞒身份藏在仇人眼皮底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为了从你口中得到秘钥才谎称自己是洲洲的。”
尾音轻到几乎消失,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他不住地战栗,几道目光针扎似的落在背上。
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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