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世界在这一刻为之倾倒。(1 / 3)
将玉夭灼包裹的,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片雪白。
无数的雪花从天而降,像是二月春风吹起无根的柳絮。
她看到原本站着的,那个小小的男孩慢慢跪倒在地,两只手臂悬在空中,像是在回应什么。
玉夭灼知道,他在回应她向他伸来的手。
干瘦的身子开始抽条,迟来的关爱补全了少年受到的创伤。凌泉终于力竭,向后倒去。
身着青色衣裳的少年仰躺到雪地上,如同一只娇贵的兰花。
不知为何,玉夭灼心头突然冒出一个词:兰因絮果。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玉夭灼走上前,向退缩的少年走去。从高空俯看,一红一蓝两个身影分外扎眼。
凌泉缓缓睁开了眼睛,皎洁如月的脸素净,黑白两色分明,衬得唇像是熟透的果子,垂涎欲滴。
“师兄,你还好么?”玉夭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好似一枕槐安,大梦一场。凌泉缓缓转动脖子,在视线落到她脸上前,手已经先一步去触碰那片温暖。
“一辈子。”他突然说道。
凌泉抬眸看向有些茫然的少女,“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
玉夭灼微微一愣,继而嫣然一笑:“噗,那时候人小鬼大,现在看来分明是需要师兄保护我一辈子。”
凌泉微微垂眸,他纤长的睫毛上库盛满了雪白的雪花,时间一久化作剔透的冰霜。
“不会只有一辈子的。”
他语气轻柔,又珍重至此。
冰霜摇摇晃晃贴在下眼睑上,爬上脸庞的滚烫熨烫出一条细细的溪流,从他眼角流逝,继而万里冰雪相继消融。
凌泉是个很变扭的人,除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袒露自己的真心。
这是在灰暗的那几年学出的手段,用久了便成了习惯。可在夭灼面前,他好像总是做出出格的事情。
凌泉看向她,轻柔地开口:“我说过很多谎,做过很多错事,可只有一点我从未有所欺瞒。”
雪白的世界荡漾起绿波,四周景色重新扭转,可是此时此刻没有人去在意。
玉夭灼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极轻极柔地捧起,悬在当空。交握的手经络连着经络,血管连向血管,滚烫的血液倒流回跃动的心脏中。
她听到少年对她说:“那就是我的每一句……‘我爱你’。”
凌泉看向她的眼睛不加躲闪,二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慢慢的,少年被回忆搅乱的脑子逐渐转动,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素净的脸,爬上绯红。
他终于先一步败下阵来,目光躲闪着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看起来糗极了。
“噗!”玉夭灼捂住嘴,忍了片刻。但看着师兄这一副娇滴滴的羞样儿,加之心中劫后余生的轻松,没忍住大笑出声。
女孩笑得花枝乱颤,不多时捂着肚子将脸贴在凌泉身上休息。
凌泉被她的笑声感染,泪水和笑声杂糅,两个少年笑作一团,吵过了刚从土里爬上树的知了。
笑够了,笑累了,玉夭灼牵起凌泉,二人相伴在幻化出的新幻境探寻。
“你有印象来过这里吗?”玉夭灼大力晃着凌泉的手,二人的胳膊像是小船一样前后摇摆。
经历了前两次闭塞的空间,玉夭灼久违享受到了阳光。
二人身处一片树林里,郁郁葱葱的树木被风吹得“嘻唰唰”“嘻唰唰”地响。
夭灼右侧流淌着一条小溪,阳光在其中拉成好多条断断续续的光线,像是往里面撒了一把碎金子。
“嗯……没有。”凌泉摇了摇头,“可是,你不觉得那个很眼熟么?”
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玉夭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吃了一惊:“那不是麒麟山么?”
覆雪苍山遥遥藏在云层之间,只漏出一个尖尖的顶,但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玉夭灼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玉夭灼:“那这里是哪里啊?”
凌泉:“麒麟山位于灵界与人界交界处,看这个距离,这应是人界最边缘的地方。”
玉夭灼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
她确实听过这么一个地方。因为离灵界太近灵气混杂,常有半开化的灵兽在此处游走。现在应是片不受管辖的无人区,和麒麟山一起成为两界之间天然的屏障。
“但是,师兄你仔细听。”
玉夭灼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去风打树叶沙沙、溪水潺潺,她还听到了类似捶打的声音。
是槌洗衣服的声响。
凌泉也辨别出了,略带些疑惑:“按理来说,这里应已有几百年不见人烟。”
玉夭灼皱了皱眉,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拉着凌泉开始奔跑。
那个洗衣服的声响在奔跑途中早已停止,夭灼意在沛公,并没有停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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