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玉羽涅将头埋在少女的颈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像是给她穿上一件洁白的衣裙。(2 / 3)
男人愈发不解:“公、公子你在说什么?”
凌泉则是惊讶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陌生。
他看向攥着男人衣襟的手,确实是修长白净,可……过于稚嫩了,看不出习剑多年的痕迹。
铃声像是催命符般一遍遍在耳边响起,攥紧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夭灼出事的时候,他总是不在她身边!凌泉咬紧牙关,自责和愤懑熏红了双眼。
男人见他宛若见到了煞鬼。
只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面具眼部的孔洞溢出。攥着他的指关节用力到咯咯作响,传到耳内,像是恶鬼在啃食人的骨肉。
黑气在廊庑间蔓延,倾泻着遮住无暇月色。水中偷闲的鱼儿感知到危险的来临,惊惧躲避跃起,水花溅溅。
夜色中,静静坐落的一方院落开始扭曲变形,雕栏玉砌以极快的速度腐朽锈烂。秘境像是一锅煮沸的水,气泡便是一团团纯净的魂魄四散到空中。
却听“轰然”一声巨响,眼前的场景竞相膨胀,宛若吹到极限的羊肠,终于四分五裂开来。
“嘻唰唰——”鸟雀惊起,树叶摇晃。窒息感陡然消失,一抹阳光乍现,凌泉大口喘着粗气却不敢耽搁一时,踉踉跄跄顺着铃铛的声音冲去。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铃声层层叠叠不曾停息,一下下、一下下牵动着少年的情绪。
摇晃的树影逐渐变得疏落,凌泉的步伐却逐渐变得迟疑。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凌泉抚上树干,绵连的声响像是一根细线将他的思绪捆缚、收紧,无端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风渐渐停下,万籁俱寂。
捆缚心肺的细线依旧在被拽紧,天地于此刻开始旋转。
凌泉猛地拱起脊背,捂住自己的口鼻。
属于少女亲狎的叫唤声,盖过了他如雷的心跳声。
-久无人进入的秘林枝繁叶茂,紧挨着的树冠从高处看去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随着风起风停而泛起波澜。
枝条上抖动的果实早已熟透,从内糜烂开来,香奢的气息搅乱了清涟。银白色的发丝好似月光洒落在二人身上,二人恍若一同坠入清冷的湖泊之中。
玉夭灼如同一只鱼被丢到岸边,嘴巴翕动呼吸着稀薄的空气。玉羽涅在轻柔地拂过少女被汗浸湿的发丝。
环着他的手臂松了力道,玉夭灼覆上他的手背,轻声唤他:“师尊……”
声音缠绵似水,这个彰示着二人关系的语调,听得两颗心同时收紧,又带来灭顶的、不可公之于世的禁忌感。
阳光再一次被遮蔽,欢愉中男子的嗓音沙哑带着颗粒感,听得湖心又是一阵发颤。
玉羽涅亲了亲她的耳朵,“吾从前怎么不知,夭夭藏着以下犯上的心思?”
玉夭灼全部心力都去应付那只洪水猛兽,不假思索:“师尊乱说,我哪敢……”
玉羽涅低低笑了一声,酥得夭灼又软了半边身子。
“想听吾唤你姐姐是么……”
玉夭灼:!!!
“不,那只是,啊!”话音未落,玉羽涅忽地送腰惊得玉夭灼发出一声短呼。果子咚咚落入湖心,撞出一圈圈涟漪。
水花四溅,继而是饱满的水柱从湖心隆起,再没入水中没了踪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只是……”
玉夭灼摇着脑袋道歉,玉羽涅出奇地起了坏心思,停下了动作。玉夭灼茫然地抛去目光,玉羽涅已然抽身而出,起身坐在了一旁。
他伸出双手,如同从前呼唤着蹒跚学步的她,“来,过来师尊这里。”媚眼如丝,向来如玉无暇洁净的,脸攀上红晕。
高高在上的一尊佛像被推倒在地,继而四分五裂,唯留含笑的眸子望着打碎祂的罪魁祸首。
祂该感到愤怒的,该替他们感到不耻的。神心怀普世之爱,目之所及芸芸众生皆如儿女。祂爱他们如子,却被拉下神坛,应当感到羞愤。
可是没有。阿谀之言玉羽涅早已听透,修道百年早已剑心通明。世人皆道他流水心肠,一声仙尊、剑圣,尊他如神。
只有玉羽涅自己心里门清,他是窃取了神明功绩的伪神,于此刻赋予了他生命的神明就在他眼前。
他又怎会愤怒呢。心脏从没有像而今这般强烈跳动着,一抹恬静的笑浮上嘴角却不及眼底。
他窃取了百年来不属于他的圣誉,所以命运才会惩罚他,将他的记忆封存又选择在这一刻重现么。
男子衣裳半裸,衣襟大开。胸脯在日光下泛着湖光般的白晕,却有两处是可爱的粉。玉夭灼钻入他的怀抱中,乌黑的长发和他的银丝搅在一处。
看着乌云盖雪,她鼻尖没由来一酸,又不想让师尊发现她的不安,只将脸埋到他怀中,不愿去面对那一闪而过的想法。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她怎么敢有这一瞬间的想法,只要能有这片刻的温存就足够了。
不需要众人喝彩,她只想窝在这一片温柔乡里。只是……玉夭灼眼帘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手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着。
这一次没有蛊毒的发作,一切都是她的由心之举。她还是太过软弱了,受不得一丝/诱惑,刚堪堪搭起的防线和下的决心片刻间便变得支离破碎。
手心落了一片滚烫,好似有何人攥着她的手,有何人将她的手附在他的脸上。
凌泉在望着她哭泣。
手中像是握了一块火炭,灼烧感使得夭灼下意识想要抛去,可她却违背着心愿将它握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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