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1 / 2）

“主神啊！求你救救赤龙君，你让他活下去，求你让你活下去…”

雨末跪在窗前，面朝神宫的方向，一遍一遍的祈愿，“主神啊！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愿终身侍奉主神，无论你要让我如何，我都心甘情愿！”

窗外慢慢亮了起来，新的一天来了，这一天窗外格外的亮，似乎外面的世界格外的白。

下雪了。

雨末想起来上一次从熔岩洞救出赤龙君，在龙潭洞养伤时，也下了雪。突然，雨末好像听到赤龙君道了一句下雪了，等他回头去看，却发现只是自己的错觉，赤龙君躺在暖炕上，依然昏迷着。

五天了，赤龙君没有醒过！身体冰凉，气若游丝，皇后差来的御医说连烧都发不起来，真是气血亏的无计可施了，人又醒不过来，汤药也灌不进去……

松儿推开殿门，走进内室，端着一个小盅跪在雨末旁边，道：“默君，喝碗鸡汤吧！你这样身体熬不住的！”

雨末不理，五天禁食祷告，未进水米，他也没有多余的一点力气说话。

皇后交代松儿每一个时辰就送一次鸡汤，御医每一个时辰就来把一次脉。而雨末，一直守在赤龙君的身边，为他暖身子，为他昼夜不停的祈愿。

看雨末要起身，松儿放下鸡汤扶他。雨末也是虚弱到了极点，但是他执意耗着自己的身体陪着赤龙君，做好了赤龙君死就要陪他一起赴黄泉，说好了同生同死的！

雨末坐到暖炕上，将赤龙君轻轻扶起，那身体薄的如同一纸书页，雨末搂着赤龙君，心疼的泪水涟涟，“上天啊！我求你！你让月影醒来吧！让他再看一次雪景吧！”

雨末闭上眼，回想起赤龙君上次养伤时，坐在默室看着窗外的雪景，而他正在给赤龙君梳头。如果能再回到那时的时光，如果能让赤龙君再看一次雪，如果能让他给赤龙君再梳一次头，雨末紧咬嘴唇，狠狠的说了一句，“拿我的命换，也可以！”

很轻很轻的声音，“下雪了！”

雨末害怕是自己听错了，不敢睁开眼。

“默君，是下雪了吗？”

雨末紧紧的将赤龙君裹在双臂间，就想怕他跑掉一样，死死箍住。

“疼……”

“松儿，开窗！”

松儿被雨末突然一吼，吓得身上一抖，等反应过来，赶紧冲到窗前打开窗，窗外寒气逼入，莹白的雪花也随风飘进了玉荣殿。

赤龙君黑眸微睁，依在雨末的怀里，“默君，好美！”

赤龙君醒了，松儿通报了皇后，外室立刻热闹起来。御医送来各种补药，膳房送来各种补汤。

皇后之前陪了三天实在熬不住了，将玉荣殿留给雨末和赤龙君，自己去别的寝殿休息。这听说赤龙君醒了，赶紧端着鸡汤送到雨末跟前，“末儿，你这几日可是辛苦了！我这看着真是心疼！”

雨末抱着赤龙君不撒手，由着皇后将鸡汤一口一口喂给他，赤龙君挑起眉眼看了一眼羹匙，目送着那匙鸡汤到了雨末的唇边，雨末低头闭嘴，满眼宠溺的看着赤龙君苍白的面颊。

皇后试探的将羹匙送到赤龙君嘴边，赤龙君又低头看着那匙鸡汤，雨末道：“只许喝三口，然后喝药！”

赤龙君还是闭着嘴，又抬头看雨末。

皇后道：“这人都醒了，看着还蛮有精神，末儿不必太忧心了！也让赤龙君自己靠靠吧！你也歇歇！身上都僵了！”

雨末嗯了一声，松儿赶紧过来扶住赤龙君，帮他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替出雨末。皇后将鸡汤递到雨末手上，又吩咐松儿：“把赤龙君的补药热好，端来！”

雨末接过鸡汤，跪到床榻边，喂了赤龙君几口鸡汤，又接着喂进补药。

窗外的雪停了，寒风却更加的冷了，但那扇可以看到雪景的窗却还开着。玉荣殿内堆满了炭盆，将寒气隔在窗外，烤的屋里暖烘烘的如同阳春三月。

赤龙君身上换过了药，穿着薄衫，雨末端过一盆药汤放在床榻边，又俯下身，跪在赤龙君脚边，轻轻托起他的双脚浸入药汤中，热气蒸腾，雨末轻轻抚弄着那双脚，揉搓着。

“默君！”

“坐好！别动！”

“默君！辛苦你！”

“御医说，药汤泡脚，可以驱寒！”

雨末一直揉着那双脚变得粉红炙热，端起来看了看，双脚上冒着热气，满意的塞回被里。

松儿撤走了药汤，雨末擦了手，道：“皇后，借把木梳给我！”

皇后吩咐身后的引桃去拿，这内室本是皇后安歇的地方，自然不缺这些物件，引桃回身去镜匣里找出一把木梳递给雨末。

雨末接过木梳道了一声谢，就转到赤龙君的身后，抚弄起那如瀑般的浓密黑发。

赤龙君抬了抬手，雨末顺着赤龙君的手指方向看去，见到有一个人跪在雪地里，便问：“皇后，那雪中跪着的是什么人？”

皇后往窗外瞄了一眼，冷冷的道：“是麒麟！我等玉儿回来发落他！他若能真心悔过，就让玉儿送他个人情，免他的死罪，换他的忠心。若他不是真心悔过，也让玉儿诛他满门，好给玉儿立下威严。”

“太子殿下他们……”雨末一直心思都在赤龙君身上，几日来什么都没有过问，此时听皇后提起，才想起来问问紫龙君一行人的情况。

“已经传回消息，再有两日就回来了。六皇子说玉儿有伤，我也很是焦心。无论玉儿饶不饶这麒麟，事后我都得往死里打他一次出气！”皇后一边说一边又抹起眼泪，哭着哭着，又叹了口气，道：“末儿啊！又是你……还有赤龙君……救了我，救了国君，救了西陵国！若不是你们及时回来，此时那西阳就已经弑父弑兄，做了国君了！我也早随着璧庭和玉儿上了西天了……”

“西阳？”雨末问。

引桃解释道：“就是四皇子，是他蛊惑了麒麟将军谋反，麒麟将军被抓后喊冤，说他不知道四皇子要杀国君和太子，他也确实来皇宫救了国君。要不然，保护国君的禁卫也来不及赶到玉荣殿救皇后。”

“是四皇子？蛊惑？”雨末对四皇子谋反倒是也不意外，从知道了他私留了盐税就提醒了皇后，只是没想到他并没有私养兵马，而是串通了守卫都城的麒麟将军。

雨末看着披散着一头黑发的赤龙君，心道好险，全亏了赤龙君浴血拼杀，否则他们北上的一行人都要殒命天水河边，这西陵国也要变了天。

“麒麟将军说……”皇后阻止了引桃接着说下去，起身道：“赤龙君一直没醒，有些事我也还没有细问，正好此时我审审他，你们听着。”

日近黄昏，雨末将赤龙君扶下躺好，关好了窗，点燃了几只烛火，又坐回赤龙君的床榻边。

两人听着外室的动静，皇后遣走了所有的御医、内侍官和宫女，只剩下引桃一人，松儿领进了麒麟将军。

雨末跪到床榻边，对着赤龙君附耳小声道：“麒麟曾经在青龙山修习，怎么会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