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刚刚从古人嘴里吐出的内容让江向卉心头狂跳,短短几个字却包含巨大信息量，江向卉几乎是瞬间就连接起了整个事情的缘由。

同时，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底深处泛起一层寒意。

下意识的,她对李卓阳产生了一种对危险捕食者的畏惧。

但她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点头致谢：“非常有用,感谢李科长。”

李卓阳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谢意，神色又恢复了矜贵的疏离。

他迈步向外走去,在经过江向卉身侧时,脚步微顿，伸手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语调平淡道：“我只在休息室等你一刻钟。”

江向卉僵在原地,感觉身侧之人逐渐走远。

她太明白李卓阳的意思了。审讯科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即将收队离开。

如果她真的想看清自己那团乱麻般的内心,她只能抓住这一刻钟。

江向卉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挣扎。

李卓阳让她心悸,他像是一面镜子，能照映出人类灵魂最深处的龃龉。

对于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用盔甲武装自己的江向卉来说,在这种人面前彻底坦白，无异于赤/身/裸/体走入冰天雪地。

这种极度的不安全感，让她几乎想要远离这个男人。

可与此同时，许莫归那张脸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那碗馄饨、那句“好好吃饭”,像是一扇怎么也推不开的朦胧窗户。

而李卓阳，似乎正拎着那把能打开窗户的钥匙，在她面前晃动。

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高明的手段？

是她输了，还是他也在挣扎？

这种渴望得到答案的冲动，最终战胜了逃避的本能。

江向卉咬了咬牙,像是奔赴战场般，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此时，李卓阳正靠在沙发后背，双手交叠。

见江向卉进来，他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我就知道江队长一定会来。”

江向卉避开他的视线，回手反锁上门，在李卓阳对面坐下。

她背脊挺得很直，试图维持最后的防线，先发制人：“李科长是怎么看出我有情伤的？我自认为今天表现得很专业。”

李卓阳端起面前茶杯浅浅啄了一口，甚至没抬眼看她，语气平稳道：“江队长还是想想怎么问出自己的问题吧。我可没什么耐心听你从头到尾讲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江向卉被堵得一滞，原本强撑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她攥着膝头的裤子，沉默半晌，才避重就轻地开口：“如果……一把本该冷酷的利刃，在藏了五年并且暴露后，突然开始做出一些……多余的行为，甚至冒着必死的风险，回来做一些毫无战术意义的琐事。这种人，到底是在伪装，还是真的——”

她顿住了。

“爱”这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怎么也吐不出来。

李卓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双眼仔细打量着江向卉的分毫举动：“你说毫无战术意义，那是基于你作为行动队长的视角。但在心理学上，这种行为叫‘归巢本能的溢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你觉得他在演戏，可一个人能演五年的平静生活而不露破绽，前提是他自己也沉溺其中。这五年，他应该不仅仅是骗了你，也骗了他自己。”

说着，李卓阳盯着江向卉，犀利问道：“江队长，这五年，你过得如何？”

江向卉看着对方深如旋涡的双眼，张了张嘴，还是如实道：“……我觉得，很好。我之前很满意。”

李卓阳听闻，轻轻笑了一下：“江队长，与其说他演得好，不如说，是因为你在这段关系里得到了你最渴望的东西。据我所知，你曾经是特种女兵，整日出入战场，像你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潜意识里需要一个能接住你疲惫且看起来完全无害的避风港。所以我想，这五年，不是他一个人在演吧？而你现在的情绪，不一定单纯是对他的愤怒，其实是因为，你被迫梦醒了。至于他为何会回来……说不定，对方比你更害怕那五年是一场幻境吧。”

江向卉的心脏猛地抽缩了一下。

许莫归会比自己还害怕丢失了那五年的温馨吗？

李卓阳的声音又缓缓飘来：“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过度暴露’。如果他想瓦解你的意志，有的是办法，但你既然形容对方行为是无意义的琐事，这种行为不仅危险，而且低效。这说明他在那一刻，本能战胜了理智。”

本能？

所以他对自己的情感，是本能吗？

想到这里，江向卉立刻抛出脑海中的困惑：“那他……到底是谁？我是说，现在的他，是那把刀，还是五年里的那个人？”

看着江向卉紧张的神情，李卓阳缓缓解读：“成为刀，总是有原因的，就像你，你是因为进入部队，受过训练，顶着指令进入战场。那他呢？你有深度思考过他的人生吗？他的经历？他的过去？一个人，是由所有经历塑造的，对此，你有多少了解？”

江向卉呆呆看着李卓阳，张着嘴说不出话。

她不了解。

她完全不知道。

档案里虽然写了许莫归被许氏夫妇收养，可之前的经历是空白。

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而他被收养之后的人生，她甚至也没有细细揣摩过。

所以，他都经历过什么？

李卓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一刻钟刚好到。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沙发上的江向卉：“江队长，在我看来，对方似乎把那根能拽住他的风筝线递到你手里了。至于你是要顺着线去抓他，还是用线勒死他，这就是江队长需要自己考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