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继位路线之争(1 / 1)
“你叫什么名字?”
“臣杨慎,任翰林院编修。”
尽管朱厚熜并不清楚翰林院编修是什么职务,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让杨慎来画。
作为明代三大才子之首,他的画技自然不俗,极其顺畅的便将大明皇宫的地图给画了出来。
大明朝的皇宫是以玄武门和大明门为中轴线,以玄武门的位置为正北方向,文华殿和东安门皆在中轴线的东侧。
按照先前毛澄的说法,朱厚熜看着他需要走的路线,很快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有些不解地说出他的想法:“毛尚书,你们之前的流程我通过地图看了一下,觉得有些过于繁琐?你看能否精简一下,我们直接从大明门进入,然后去奉天殿继位,把从东安门去文华殿的路线就抛弃了。对了,还有三辞三让也不要了,这些繁琐的流程太麻烦了还浪费时间,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耽误大家处理手中事务的时间,从而让百姓受苦。那我会非常自责的。”
这本是朱厚熜按照现代思想提出的看法,他自认为这样做可以缩短流程,节省时间,不要因为他登基的事情耽误大家工作。
在穿越前,他就讨厌面子工程,现在也是一样。有那些时间走流程,为什么不将时间投入正事呢?治理国家的事情多着呢!虽然他不懂如何治国,但是他明白,上层的下了一个命令,下层就要跑断腿。要是因为他登基耽误了,他怕不是要自责死。或许这就是新一代吧,他们不一定有能力,但是他们的心是善良的。
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的很。
按照毛澄和杨廷和商议的办法,走东安门这个侧门登基,这是太子继位的流程。要是朱厚熜从东安门走,那他就会被认为是从兴王一脉过继给孝宗一脉,到时候朱厚熜见他母亲只能喊皇叔母。严重一点,他继位的合法性都会受到影响,因为这个皇位不是“天授”,而是文官集团“赋予”的,到时候文官集团就能以合法性来随意拿捏他。
可朱厚熜误打误撞新提出的办法却更好地维护他的皇位合法性,大明门是国门正门,是只有皇帝皇后大婚才能走的门,能走这个门,本身就象征着真龙天子,国家正统。如果朱厚熜从大明门走,他不仅能够保证他的合法性,还代表着他赢得了独自执政的初步胜利。
听到朱厚熜的话语,就连袁宗皋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他看朱厚熜的眼神中却带着惊艳。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可是十分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明白这件事情的危险等级,要是处理不好,那便没有以后了,可朱厚熜的这席话,虽然不能解决这件事,但是拉大了谈判空间,不像一开始那样被动。
“殿下果真是了不得,直接看穿内阁和礼部的弯弯绕绕,并以不能耽误众臣手中的事务来拒绝。要是换成别的理由,杨廷和恐怕会激烈反对,可现在这个情况,皇位空悬37天,奏章堆积如山,亟待处理,如果皇帝不快速继位处理的话,那国家机械真有可能会出现问题,到时候真要造成影响,那就是众臣的罪责了。毕竟现在殿下已经表达出不能因为他登基耽误百姓的意思。”
杨廷和自然听懂朱厚熜的话中话,也在思考这句话有几分真心。他不相信能和他交手不分上下的人看不出这件事的门道。
“要是兴王殿下话中关心百姓有一二分是真,那以后的百姓日子恐怕会好过很多。可若是兴王殿下只是为了他继位更加合法,不受文官群体制约呢?这样心思深沉的皇帝,以后必然是乾纲独断,没有制约的话,到时候他私心更甚,那百姓怎么办?更何况我是三朝老臣,深受孝宗和先帝的器重,若是让他从大明门进入,那不是说明,孝宗一脉彻底断绝了,那我如何对得起孝宗?”
杨廷和内心十分纠结,他知道新帝登基的事情很急,但他也十分担心,要是他松口了,培养出一个比先帝更加无法无天的皇帝该怎么办?而且,这样做也会对礼法造成极大影响,到时候朝堂的体面又该如何维护?
待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可谓是压力山大,每一个决定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
感受到其他众臣的眼神,杨廷和额头竟也渗出细密的冷汗,自从当了内阁首辅,他已经很少会面对这个情况了,这一次居然在面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时压力大成这样。
“杨廷和啊!杨廷和!你终究是老了啊!”
简单感叹一句,杨廷和内心已经下了决定,他回望了一眼身旁的礼部尚书,一步上前,拱手说道:“殿下,礼不可废。若是所有事情都如同殿下说的那般随意修改,那朝廷的规矩又在何处?臣等又该如何让天下人信服呢?”
杨廷和没有用其他理由来反对,毕竟新君这些话可是为了百姓,若是以其他理由来反对,他肯定今晚就要被攻讦不思百姓,只顾私利。可他用上“礼”时,绝大多数士大夫都会支持,毕竟他们都是儒家之人,都遵循“礼”!
在杨廷和表完态后,礼部尚书毛澄立马跟上说道:“殿下,礼不可废!请三思!”
作为礼部尚书,毛澄一直是“礼”的拥护者,朱厚熜之前说的话中,删减流程、舍弃三辞三让的做法已经让他气愤异常,要不是杨廷和在场,他恐怕直接就上前劝诫了。幸好杨廷和依旧是那个杨廷和,没有让他失望。
随着二位的表态,越来越多的官员都开始劝诫道:“殿下,礼不可废!请三思!”
直至后来,全部官员都表态,朱厚熜一时竟怀疑他的做法是否是对的。
“自己想要节省时间,让他们去办公真就是错了?我当时做实验都是尽可能的省时间,为什么他们非要多耗时间呢?难道这礼就这么重要?我记得国家不是以法治国吗?什么时候以礼治国了?......”
朱厚熜的脑海中想法越蹦越多,他觉得他三观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一时竟不知道该如去做?
似乎是看到了朱厚熜的纠结,袁宗皋,袁长史,未来的三公,知道他是时候该出手了。
他上前一步,先向朱厚熜行礼后,又向杨廷和行了一礼后开口道:“杨阁老,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杨廷和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朱厚熜,见他并没有打断袁宗皋说话的意思,也任由他开口:“请说!”
得到首肯后,袁宗皋点点头,扫了在场全部的大臣一字一句道:“方才诸位大臣都说‘礼不可废’,下官听了半天,心中有一事不解,诸位口中的‘礼’,究竟是针对谁的礼?”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若下官没有记错,兴王殿下此番入京,遵的是《武宗遗诏》。遗诏上写得明白,是‘嗣皇帝位’,不是‘嗣皇子位’,更不是‘嗣太子位’!殿下是以皇帝的身份入京即位,而非以藩王的身份入京过继。既然如此,那诸位方才所说‘东安门入、文华殿居、三辞三让’这套礼,敢问这套礼,是为谁设的?还是你们为了自己的私心故意如此!”
最后一句,袁宗皋加重语气,带了几分质问,眼神冷厉地扫过在场全部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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