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4)
七月初九,晨。
谢不悬在郡王府书房中,将一叠宫档卷宗摊开在紫檀大案上。
晨光透过细密的竹帘,在宣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墨字,最终停在“苏瑾禾”三字上。
十年宫籍,清白、寡淡。
升迁按部就班,考评皆是勤勉妥帖。
无突出功绩,也无任何错处。
就像宫墙夹缝里一株最不起眼的小花,安分守着那一寸天地。
谢不悬合上卷宗,指尖轻叩案面。
“王爷。”亲卫在门外禀报。
“宫里传话,三皇子已大安,汪嫔娘娘向皇上谢恩时,特提了景仁宫林美人身边的苏姑姑。”
谢不悬抬眼。
“提她作甚?”
“说苏姑姑心思巧,做的点心合三皇子胃口,前日还送了新编的草编蝈蝈笼,小皇子爱不释手。”
草编蝈蝈笼?
谢不悬想起前几日在御花园,似乎见英贵人蹲在假山边编什么。
那玩意儿粗糙野趣,不像宫中匠人所为。
一个掌事姑姑,会做点心、会编草笼、会应对宫宴……
他站起身,玄色常服在晨光中泛起暗纹。
“备马,进宫。”
……
景仁宫西偏殿,辰时刚过。
苏瑾禾正在教穗禾理丝线。
各色丝线按深浅排列在木盘中,像一道缩小的虹。
林晚音坐在窗边绣绷前,对着那幅鸳鸯戏水发愁。
左边那只眼睛又绣歪了。
“姑姑,”穗禾小声问,“这藕荷色线是不是少了些?昨日柔婕妤跟前的姐姐来换香囊,指明要这个颜色配衣裳。”
“库里还有两绞,晚些我找出来。”
苏瑾禾手上不停,将一缕乱了的金线细细捋顺。
“柔婕妤那边……下次她再要,就说这线是去年存的,今年内务府还未送来新货,不敢保证颜色完全一致。”
穗禾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瑾禾心下明镜似的。
柔婕妤那人,今日说配衣裳。
明日若觉得颜色有毫厘之差,便能借题发挥。
不如一开始就绝了后患。
正说着,小禄子匆匆从院外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
“姑姑,郡王爷来了!说是……说是奉皇上口谕,慰问与三皇子康健相关的宫人。”
苏瑾禾手中金线一顿。
林晚音也从绣绷前抬起头,眼中茫然。
“郡王爷?哪位郡王爷?”
“肃郡王,谢不悬。”
苏瑾禾放下丝线,脑中飞速运转。
慰问宫人?
这理由找得真是冠冕堂皇。
她快速整理衣袖,低声吩咐。
“菖蒲,带美人去里间,就说晨起有些头疼,正歇着。”
“穗禾,把绣绷丝线都收起来,上茶用普通的雨前龙井,别用那罐碧螺春。”
“小禄子,请王爷在前院稍候,就说奴婢即刻出来迎驾。”
一连串吩咐下去,几人各自动作。
苏瑾禾对镜理了理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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