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5 / 5)
皇帝“嗯”了一声,手指敲击着光滑的案面。
“龙舟之事,刺客线索,查得如何?”
谢不悬略一沉吟,将已斟酌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臣弟循迹追查,于扬州漕帮货船顺风号上,发现些许蹊跷。船上藏有北境军三年前淘汰的制式弩箭箭头,与刺客所用吻合。且该船货物往来账目含糊,似有禁运之物夹带。更可疑者,船上掌舵老工,竟能哼唱北境邹衍将军麾下老兵间流传的战阵俚曲。”
他顿了顿,抬眼观察皇帝神色,继续道。
“臣弟疑心,慕容家或有部分势力,与北境边将私下往来,借漕运之便,行输送禁物、传递消息之事。此次刺杀,恐非简单惊驾,或为灭口,或为警告,意在阻挠追查。”
书房内一片寂静。
只有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皇帝脸上的疲惫之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良久,才沉声开口。
“慕容家……慕容老将军,是跟随父皇南征北战的功臣,也是朕的肱股之臣。昭妃入宫多年,掌理宫务,也算勤谨。”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射向谢不悬。
“不悬,你此番推测,干系重大。证据,可足?”
谢不悬心头一凛。
皇兄此言,并非不信,而是要确凿的铁证。
慕容家树大根深,在朝在野皆有根基,更有淑妃在宫内。
若无如山铁证,贸然动之,恐引朝局动荡,边关不稳。
“目前所得,多为旁证与疑点。”
谢不悬如实道。
“弩箭、俚曲为物证人证,但可推说为巧合或栽赃。漕帮货物账目混乱,亦可解释为帮派私自牟利。至于与北境邹将军勾连……尚无直接书信或信物为凭。”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徐贵人之死,你可有新的想法?”
谢不悬一怔,没想到皇帝突然提起此事。
他斟酌道。
“徐贵人之死,当年便存疑点。其孕中用药记录,与太医院存档略有出入。若慕容家真与北境有染,而徐将军当年曾与慕容老将军同营为将,后因故生隙……其中关节,或可深查。”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朕知道了。你伤势未愈,先好生休养。此事朕自有计较。你暂且勿要再深入追查,尤其,莫要惊动后宫。”
“臣弟遵旨。”谢不悬躬身应道。
“下去吧。”皇帝挥挥手。
谢不悬退出书房,走在宫道之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兄那句“朕自有计较”,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更觉沉重。
皇兄对慕容家,终究是念旧情的。
他抬头望了一眼西边天际燃烧的晚霞,血红一片。
如同那日顺风号上,苏瑾禾为他吸出毒血时,唇边沾染的色泽。
宫墙深深。
不知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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