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5)
运河的夜,稠得化不开。
货船随着水波轻轻晃荡,舱内弥漫着鱼干的咸腥。
苏瑾禾跪在冰冷潮湿的船板上,身前的草席上躺着一个人。
谢不悬。
他平躺着,玄色劲装已被血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几处狰狞的外翻伤口。
最重的一处在左肩胛下方,刀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中了毒。
他双目紧闭,脸色在昏光下白得吓人,唇色隐隐发紫,呼吸短促而灼热。
苏瑾禾额角沁出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滴,她也顾不得擦。
方才将他拖进这狭小空间已耗去大半力气。
此刻她正用从包袱里翻出的干净细棉布中衣,撕成长条,就着手里一个粗瓷碗里的清水为他清理伤口。
水很快被血染红。
她以布条蘸水,轻轻拭去伤口周围的血污与泥垢,避开翻卷的皮肉。
谢不悬在昏迷中仍因疼痛而肌肉痉挛,牙关紧咬。
苏瑾禾不得不腾出一只手,用力按住他完好的右肩,低声道:“忍一忍。”
清理完表面,她盯着那泛黑的伤口,心往下沉。
这毒她没见过,但看蔓延速度和伤口色泽,绝非寻常。
她没时间犹豫,俯身,凑近伤口仔细嗅了嗅,一股类似苦杏仁又夹杂铁锈的怪异气味。
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否则谢不悬撑不到现在。但拖延下去,毒素随血运行,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贴身暗袋里取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
这是她离宫前,用自己攒下的几味药材配的“清风散”原方,其中薄荷脑、冰片有清凉镇痛之效,樟脑则可辟秽,或许能暂时压制毒性、清洁创面。
本是为防自己中暑或晕船备的,量极少。
她将药粉小心倾倒在伤口上。粉末触及血肉,谢不悬身体一弹,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角青筋暴起。
苏瑾禾死死按住他,眼见药粉迅速被血水浸成暗红的糊状,与那青黑色交织。
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咬咬牙,俯身,用嘴对准伤口——
“咳……!”
一声短促的呛咳,谢不悬竟在这时掀开了眼皮。
他眼神涣散,焦距了好一会儿才落在苏瑾禾脸上。
烛火摇曳下,她额发汗湿,脸色凝重,唇边还沾着一点他的血,正惊愕地回望着他。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你……”谢不悬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试图撑起身,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又跌回去。
“别动。”苏瑾禾迅速退开些许,用袖子抹了下嘴角,恢复镇定。
“刀上有毒,我需先吸出部分毒血,再包扎。没有麻沸散,你忍着点。”
谢不悬没说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重新闭上眼,下颌线绷紧。
苏瑾禾不再耽搁,重新低头。温热的血液带着腥甜和苦涩的药味涌入唇齿间。
她吸一口,吐在一旁备好的破瓦罐里,如此反复数次,直到吸出的血色渐渐由暗黑转为鲜红。
每一次俯身,她都能感觉到谢不悬身体的紧绷和压抑的战栗,但他始终没再出声。
吸完毒血,她用清水再次清洁伤口,撒上剩余的药粉。
然后拿起撕好的布条,开始包扎。
从腋下绕过,在肩背处交错,用力勒紧以压迫止血。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他的皮肤,温热、汗湿、布满旧伤疤与新创伤。
她指尖微顿,旋即更稳地打好结。
最后一道布条缠好时,她已汗透重衣。跌坐在地,微微喘息。
舱内一时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船外潺潺的水流声,规律地拍打着船舷。
谢不悬依旧闭着眼,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良久,他哑声开口:“多谢。”
“郡王不必客气。”苏瑾禾靠着舱壁,声音里带着疲惫,“奴婢只是不想前功尽弃。殿下若死在这里,奴婢也难逃干系。”
谢不悬听了,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似是个自嘲的弧度。
“苏姑姑倒是坦诚。”
苏瑾禾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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