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3 / 5)
更遑论下船。
正心乱如麻,舱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朝着后舱而来!
苏瑾禾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吹熄了手边那盏如豆的小油灯,舱内陷入绝对黑暗。
她屏住呼吸,手悄然摸向袖中那柄乌木鞘匕首。
脚步声在舱门外停下。然后是敲门声。
不,是拍门声,粗鲁而不耐烦。
“刘寡妇!刘寡妇!睡死了吗?胡管事叫你!”是那个壮汉老六的声音。
苏瑾禾心跳如擂鼓,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谢不悬。
她迅速起身,将草席连同谢不悬一起用力往堆积的破渔网和旧缆绳后面推了推,勉强遮住。
又将自己带血迹的外衣脱下,塞进角落,换上另一件灰扑扑的罩衫。
这才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疲惫的乡音应道:“哎……来了来了,啥事啊大哥?”
她拉开一条门缝,挡在门口。
外头站着老六,手里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横肉堆积的脸,眼神狐疑地往舱内扫。
“磨蹭啥呢?胡管事说,灶上烧水的婆子肚子疼,让你去顶一会儿,烧几锅热水,明早船上要用。”老六说着,鼻子抽了抽,“什么味儿?腥了吧唧的。”
苏瑾禾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怯懦的笑:“方才收拾鱼干来着,沾了手,还没来得及洗。大哥,我这就去。”
她侧身挤出舱门,反手将门带上,挡住老六探究的视线。“灶房在哪儿?大哥给指个路?”
老六又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到底没说什么,提灯往前走去。
“跟我来。手脚麻利点,烧完水就回你舱里呆着,别乱跑。”
“晓得,晓得。”苏瑾禾连声应着,跟在他身后。走过堆满货箱的船板时,她借着灯笼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些盖着油布的箱子。
形状大小不一,但堆放得颇为整齐,几个角落里的箱子边缘,似乎有深色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
她移开目光,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
必须尽快回来。谢不悬失血过多,又中了毒,昏迷中极易发热。
她需要干净的饮水,可能需要更多的布条,甚至……如果情况恶化,她得想办法弄到解药或请大夫。
可在这条疑云密布、航行于漆黑运河上的货船里,她孤立无援。
……
同一片夜色下,千里之外的南巡行宫,又是另一番光景。
景仁宫暂居的听鹂馆西厢房内,灯烛明亮。
林晚音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小几上摊开着几十个玲珑小巧的锦囊。
囊身是各色细棉布或素绸缝制,上头绣着简单的缠枝纹或平安字样,里头鼓鼓囊囊,散发出清淡的药草香气。
菖蒲和穗禾一左一右陪着,一个拿着小秤称量混合好的药粉,一个仔细地将药粉装入囊中,压实,抽紧收口丝绳。
“美人,这一批二十个安神助眠的,用料是合欢皮、薰衣草干花、少许朱砂,按苏姑姑留的方子配的,药性温和。”
菖蒲将装好的一个小锦囊递过来。
林晚音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香气清幽,带着微苦的药味,并不难闻。
她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驱蚊防痱的呢?”
穗禾忙捧过几个淡绿色的锦囊:“在这儿。里头是艾叶、薄荷、紫苏叶、金银花,还加了点冰片,闻着凉丝丝的。苏姑姑说夏季湿热,最适用这个。”
林晚音仔细检查了针脚和收口,确认无误,才轻轻舒了口气。
这是苏瑾禾离宫前交代下的事。
将之前试做成功的几款药草香囊,分装好,作为景仁宫日常维护人脉的小礼。
分量不重,胜在心思巧,且对症下药。
苏瑾禾原本计划自己回来后再慢慢分发,但离宫前悄悄告诉林晚音。
“若奴婢五日内未归,美人可试着让菖蒲和穗禾,借送些寻常点心瓜果的由头,将这些香囊带给平日相熟的几位小主身边得力之人。不必提药效,只说是咱们宫里自己琢磨的驱虫小玩意,分着玩玩。”
如今,苏瑾禾离宫已三日,虽有暗号传回平安,但人未归。
林晚音记着这话,今日鼓起勇气,决定开始做。
她本有些忐忑。分发东西不难,难在如何说话,如何不显得刻意巴结,又如何不让旁人觉得景仁宫在施恩或结党。
她反复回想苏瑾禾平日与人打交道的语气神态。
“先从永和宫怡贵人开始吧。”林晚音定了定神,挑出两个驱蚊防痱的香囊,又添上一个安神助眠的。
“怡贵人性子最直,宫里下人也松散些,好说话些。穗禾,你跑一趟,就说……就说我瞧她前日被蚊子叮了脸,正好宫里做了些驱蚊的香包,不值什么,给她和身边宫女挂着玩。”
穗禾应了,接过香囊,想了想,又问:“美人,若怡贵人问起苏姑姑……”
“就说姑姑家里临时有事,告假出宫几日,快回了。”林晚音按苏瑾禾交代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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