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绝望崩溃到极点的宝黛想要哭,想要疯,可她却连疯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捂着脸无声哭泣。
她原以为从花楼里逃出来就好了,谁能想到是一脚踏进了更深的牢笼中,还是由她自己选的牢笼。
此时的她就像是刚落地的雏鸟,茫然,无措,不知来路不知归去。
得知她今日闹脾气绝食后,蔺知微仅是微挑眼梢。
似乎并不在意鸟儿的是死是活,只在意鸟儿的羽毛是否漂亮整洁。
蔺知微带回个姨娘的消息,自昨日起就在整个金陵权贵圈子传开了,谁都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拿下他。还是在他不久后,就要同孝期将满的李家大小姐完婚前。
“大人,李祭酒求见。”楼大轻叩门扉。
正在处理堆积事务的蔺知微停下朱笔,李家,他险些都要忘记了这个过于久远的名字,以及他身上还有那么一桩婚事。
对于那位李家大小姐,即他未过门的未婚妻,蔺知微称不上喜欢也称不上厌恶,甚至于他连这个未婚妻的模样都快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娶妻当娶贤,更要门当户对。
李家大小姐是金陵城远近闻名的才女,容貌才情待人接物一流,行为举止颇有大家之风,一看就会是个合格的大家主母。
对蔺知微来说,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延续香火,是他既定人生中的篇章之一。
一如他会是陛下的股肱之臣,是朝廷百姓眼里的定鼎之器,是带领家族兰桂齐芳,钟鸣鼎食的家主。
同时他的私人生活更是令人无可指摘,有同样出身名门,但为母守孝三年,至纯至孝的妻子,往后二人还会有优秀的继承人。
他的人生几乎能完美到称得上顺遂,这样的生活虽枯燥又都井序有然。
只是没有想到在一次路途中,他会对一只漂亮的鸟儿产生兴趣。
哪怕知道这种出于身体上的喜欢仅是一时的,仍不惜手段,只为了将那只漂亮的鸟儿豢养在牢笼中。
被请到议事厅的李祭酒在他进来后,连忙笑着起身,“贤侄,你来了,不知道我突然到访,是否打扰到你了。”
蔺知微上前扶起来人,态度温和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伯父和我之间不必多礼。我刚回来事忙,尚未来得及去拜见伯父,没想到伯父会先过来了。”
“你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何况你我两家是故交,两家之间何必讲那些虚礼。”李祭酒看着气势越发凌厉逼人的女婿,心中难免打鼓。<
若非父亲有先见之明为他们两家订下婚事,这样的人物岂是他们李家现能高攀上的。
蔺知微同他寒暄了几句,不欲在绕圈子,“不知伯父过来,是有何事?”
李祭酒放下呷了一口的茶水,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惆怅和愧疚,“还有半年,吾儿就会从陇西归来。要不是吾儿母亲离世,也不会让贤侄多等三年,若是贤侄不愿,此婚约就此作废。说来说去,都是吾儿没有这个福气。”
他说出婚约作废时,即便在竭力掩藏了,仍能看出他藏在底下的不安。
蔺知微如何不知道,这老狐狸表面是要退婚,实际上是提醒他莫要忘了和李家的婚事,“我知道伯父在想什么,伯父放心好了,两家的婚约是父辈订下的,贤侄自不会毁约。只盼等未婚妻孝期归来,两家以结秦晋之好。”
对蔺知微来说,娶什么样的妻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当好一宗之妇。
李家门第现在虽显落魄,而她是父辈为他订下的婚事,李家大小姐亦是才名远扬。
光这两点,就足够了。
等父亲回家后,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去的李宸天急忙迎上去,“父亲,姐夫他是怎么说的?”
挼着胡子的李祭酒眼里带着笑,“婚约照旧。”
李宸天听后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想到最近外头传的话,难免皱起眉头,“那姐夫带回来的女人怎么处理,大姐还没嫁进来,他屋里头就先有了姨娘,传出去岂不是让他们说大姐抓不住姐夫的心。”
“闭嘴,你姐夫现在还愿意履行婚约都是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至于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左右一个逗趣的玩意,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要不是妻子在女儿临近婚期前病逝,怎么会让别的女人趁虚而入,好在他还愿意履行婚约。
“万一,那女人提前生下姐夫的孩子怎么办。”被父亲训斥了一句的李宸天越想越担心,那女人能哄得姐夫把她带回来,还给了个姨娘的位份。
可见是个有手段有心机的主。
李祭酒此先也想过问题,很快又摇头否定,“你姐夫可不是你这种蠢货,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又怎会在你姐没有嫁进来前弄出个孩子。”
冬日暖阳落在人身上,本该是煦煦催人睡。
可落在宝黛身上,非但没有泛起一丝暖意,反而勾出了人内心深处最惧怕的森森寒冷。
宝黛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那把匕首,匕间镶嵌着名贵的红宝石,即便是在略显昏暗的屋内依旧熠熠生辉。
不像是能杀人的利器,更像是用来把玩的装饰品。
她承认,她是个胆小怯懦,又苟且偷生的人。
因为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剩下只有目睹着自己尸骨化为腐朽,埋藏在地底永不见天日。
她不想死,为什么死的是她?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落日余晖散尽,檐下各处挂起了灯笼。
蔺知微刚回到府上,早已在书房外等候多时的方嬷嬷便来告状,“大人,宝姨娘今日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看来鸟儿的气性挺大的。
他能容忍鸟儿偶尔的耍小性子,对他来说是可爱解闷,可这气性一旦大了,他就只剩下厌恶。
换下紫袍的蔺知微推门进来时,能看见站在窗边,正背对着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唇角趣味渐浓,走过来,手搭在女人瘦削的肩上,“我听说你今天不吃东西,是不饿吗?还是饭菜做得不合胃口。”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舌尖咬出铁锈味的宝黛看着威胁她的罪魁祸首,正满脸云淡风轻的一张脸,只恨不得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
“我在进来时没有见到你的尸体,不正说明你已经做好选择了。”蔺知微挟住她下颌,弯下腰,迫使她抬头和自己四目相对,“既做出了选择,就不要摆出一副被强迫的模样,平白令人见了厌烦,宝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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