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在他持剑过来的刹那间,沈今安挣脱开禁锢将宝黛牢牢护在身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怒目而视,“要杀就杀我,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君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何故牵连于无辜之人。难不成堂堂一国之相,竟比市井小民还不如!”
手持长剑指向她的蔺知微并未理会那跳梁小丑,而是阴沉可怖的直勾勾盯着她,“宝黛,本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
他虽舍不得杀她,却不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的权威。当着他的面,维护另一个低贱如狗彘的男人。
否则只会显得他很蠢,蠢到连个女人的心都得不到。
在他身边那么久的宝黛,如何不知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给了她台阶下的。
心里也有一道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不断怂恿着答应他,毕竟谁的性命都没有自己性命重要。
又何苦为了旁人,搭上自己的命。
“黛娘,他想杀的人是我,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因为我做出一时冲动,后悔终生的事来。”不愿让她犯傻,而和自己共赴黄泉的沈今安梗着脖子冲他叫嚣着。
“姓蔺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牵连到无辜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算什么男人!”
或许是身处绝境中,内心不见慌乱的宝黛变得异常冷静,不惧男人犹如噬人的阴鸷目光,抬眸和他遥遥对上,挺直僵硬的脊背,抿着泛白到干裂的嘴唇,喉咙发哑如滚珠道:“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自愿签下你当时说的妾书。”
她自知没有任何能和他讨价还价,用作交易的物品,唯有她这具姑且还算漂亮,且没有被他睡腻的躯体罢了。
闻言,薄唇轻扯的蔺知微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相提条件,就凭你这具不知被本相睡腻了的身体?”
“对,我知道自己不算什么东西,更不配和你堂堂相爷提条件。”自取其辱的宝黛泪水沾衣襟地走上前,踮起脚尖,双手捧起沈今安的脸,“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既然我们在阳间做不成一对夫妻,总归能在其它地方做回夫妻。”
脸颊被拢住的沈今安眼睛湿漉漉地伸出手,愧疚难自抑的抬手,为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要是我但凡有用一点,也不会让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黛娘,既然我们不能求同生,但求同冢。”
他们互诉衷肠的模样,瞧着,道真真是一对被恶霸给逼着殉情的可怜人啊!
额间青筋突起的蔺知微捏碎扳指,阴沉着脸怒喝一声,“取纸笔来!”
楼大不明白主子要纸笔来做什么,但只要是主子的命令,他要做的就是严格执行。
很快,他们便搬来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
当蔺知微笔走游龙的写下妾书二字时,沈今安整个人都仍处于震惊中,喉咙像被硬物给卡住,震惊得连反应都忘了。
现在他脑子里浮现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她签下妾书。
妾虽说得好听,可和形同买卖打杀的奴仆根本没有两样。
当她松开拢住自己脸颊的手,目光躲闪地避开他时,鼻头酸涩的沈今安的一颗心亦随之沉入了湖底,抬手为她把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哽咽的嗓音带着放手后的故作洒脱,“黛娘,你没必为我做到这一步,我也不值得你为我牺牲。”
他可以死,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妻子为了让他活着委屈自己,如果让他沾着自己妻子的血肉过活,他宁可一死求去解脱。
避开他动作的宝黛低下头,看着那紧紧攥着她腕骨用力到青筋纹路凸出的手,残忍的一根根将其掰开,嘴里不断吐出又尖又刺的刀子,“你想死,我可不想死,我还年轻,又生得如此貌美,我凭什么要死。你又为什么自大的觉得我是为了你,而不是我自己贪慕虚荣得想要荣华富贵。”
“宰相家奴七品官,我就算是当他的妾,都不知道比京城里多少大家主夫人还要来得风光,你凭什么要阻拦我的登云梯。”宝黛嘴上说着爱慕虚荣,可没有谁比她清楚,只要她签下妾书,就真的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何况她欠了他那么多,这一次就当是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他和她多年的夫妻之情,亦还了当初不信他的愧疚。
宝黛掰开沈今安的手指后,忽抬起头和蔺知微四目相对,“我可以签,但你得先让他平安离开。”
她说完,又欲盖弥彰的补了一句,“毕竟他怎么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要偿还他的恩情。”<
宝黛如何不知自己的得寸进尺只会惹怒他,但究其根本是她不信这个男人,他在她眼里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宝黛,本相允你提出一次要求,不代表就会满足你的贪得无厌。”并不如表面云淡风轻的蔺知微内心是在愤怒的,愤怒她当着他的面维护另一个男人,还把他当成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说得对,她宝黛算个什么东西,根本没有资格和他谈判.
说得难听些,他愿意给她台阶下,她就得要跪在他脚边感恩戴德了。
“黛娘,不要求他!”沈今安双目赤红得欲滴血,试图再次伸出手拦住她,“我沈今安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决不允许你为了我,委屈自己去当这种伪君子的妾!”
至于她说的那些话,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他只知道她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今安,你给我闭嘴!”指甲攥得掌心出血的宝黛冷着脸朝他怒吼道,再次惶恐不安的转过身看向蔺知微。
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和他谈判的宝黛,如今只能寄托于他的良心尚在,抿了抿唇,小声的问,“爷,可否容妾和他说几句话?”
指腹摩挲着墨玉扳指的男人脸色冷厉,说明他的耐性正在逐渐消失。
他虽然没有出声答应,却像是从云翳里投射/出一小片光影。
那仅有的小片光影,像压着宝黛的巍峨高山施舍地挪开了半寸,让她趁机有着片刻的喘息。
再次被摁着肩跪下,上半身趴在长凳上的沈今安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形如癫狂,流着泪对她不断摇头,“黛娘,不要,我不值得你那么做,你不应该为了我毁了你的人生。”
“你要是真那么做,我宁可死,都不要承你的情!”
“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走过来的宝黛低下头,拽着他衣领,凑到他耳边恶狠狠道,“你现在除了逞一时之勇还有什么用,沈今安,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更不要让我恨你。”
也不要让她后悔为了他,自愿签下奴隶买卖契书。
宝黛在他崩溃绝望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后,就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抬脚奔赴着属于她的无望地狱。
每走一步,她都像是赤足踩在刀尖上,任由那些锋利的刀刃削下她的片片皮肉,蜿蜒着落下一地鲜血。
在她过来时,眯着眼的蔺知微眼神锋利得犹如实质,所过之处仿佛能将她的皮狠狠刮下一层。
在刚才,他是真心想要杀了她的。
他不允许有人越过他掌控自己的情绪,可是想到她真的变成一具冰冷苍白的尸体时,又难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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