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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此时的金銮殿上,正因沈今安一句,“草民要告发丞相强抢他人/妻,逼良为妾!”

而陷入短暂的,极致的鸦雀无声中。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这前脚刚被陛下钦点为探花的沈今安,在陛下询问是否婚配,摆明是要给他赐婚的时候闹出这一出戏。

若他告发的是别人,兴许会有几分可信度,但他要告发的向来是洁身自好,克已复礼的相爷。

众人只会觉得他疯了,还疯得不轻。

同蔺知微交好的礼部尚书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探花郎,你是否认错了人,要知道天下之大,总有容貌相似之人。”

双拳掩在绣袍下攥出青筋的沈今安如何不知,他这是将自己寒窗苦读数十年的成功,父母师长对她的栽培全都压在了这上面,但他不悔,亦不惧。

抬起头,挺直脊骨,目光灼灼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草民怎会认错自己的仇人,因为他强抢的女人就是草民的妻子,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草民如何敢忘,又如何能忘!”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坐在上首的永安帝顿时来了兴趣,他原以为自己的这位臣子当真是罕见的,克已复礼的君子,没想到竟会干出强抢他人/妻一事,“爱卿,探花郎说的可是真的?”

手持笏板的蔺知微眼皮轻掠,轻藐得如看蝼蚁的目光扫过想和自己玉石俱焚的沈今安,声线清冽如水击玉磬,“你说本相强抢你的妻子,你可有证据,你可知道污蔑朝廷重臣是何罪名。”

“草民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怎敢在今日揭穿你的恶行,将你的道貌岸然的真面目公之于众。”沈今安取出准备好的婚契,漆黑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烈火,“这是我和妻子的婚契,我更有人作证,能证明我和妻子成婚三年。”

“并且我和妻子从未和离过,我倒是想要问相爷一句,私自掳良为妾,是何罪名!”

原本以为沈今安是在污蔑的人,瞬间都感兴趣的围了上来,更好奇蔺知微会如何处理。

“不过是一张假冒的婚书罢了,也值得你拿出来当证据。”蔺知微对他拿出的证据,并不在意。

因为就像他说的,他的婚书无论是真还是假,最后都只能是假的。

沈今安没想到天底下会有人的脸皮厚如厮,转过身对着龙位上的永安帝深深一拜,转身对他怒斥,“相爷说是假的就是假的,草民倒是要斗胆问相爷一句,如今这朝堂中都是你说了算吗,否则如何敢将过了官契的婚书说是假的。”<

手持笏板的蔺知微走出队列,“禀陛下,臣绝无不臣之心,臣说他拿出的婚书是假的,自是不希望有人拿着假的婚书招摇过市,污蔑臣的名声,更不愿助长此等不良之风。”

永安帝颔首,“无事,朕知道爱卿忠心耿耿。”

随后看向沈今安,话却是对着蔺知微说的,“爱卿说婚书是假的,不知爱卿是从何看出?”

蔺知微对永安帝的质问不慌不忙,反倒有理有据的指出其中漏洞,“臣的那位姨娘生性胆子小,素日里不爱出门。不过她倒是和臣说过,她年少时被一户好人家收养,谁曾想家中养兄见她生得貌美,竟对她起了龌龊心思。”

“她自是不愿意,谁曾想那家人居然挟恩图报逼她嫁给那位养兄。他们虽是逼嫁,又嫌她身份低贱又是孤女,如何能当们沈家媳。便丧心病狂到伪造了一张婚事让她认命。”蔺知微话音稍顿,眸色沉沉泛寒盯着他,“想来,探花郎便是本相姨娘口中那位,对她意图不过的养兄了。”

沈今安没想到他会如此无耻的倒打一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花,“你胡说,这婚书是我带着她一起到衙门办理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说有证据,不巧,本相也有证据。”蔺知微取出袖袋中折叠好的卖身契,“探花郎不妨瞧瞧,我这个上面的字迹究竟是真还是假。”

当那张白纸黑字怼到眼前的那一刻,瞳孔放大的沈今安看见了最上面的卖身契三字。

视线下移,是那句【宝黛自愿卖身为奴于蔺知微,且终生不自赎。】

黛娘的字是他亲自教的,他怎会认不出。

但上面的自愿卖身为奴,终身不得自赎,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戳向他心脏,戳红了他双眼。

就连他的声音都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惧,慌,慌乱无助之下直接撕碎了那张所谓契书,“不可能!你这个才是假的!”

“黛娘不可能会写下这个的契书,更不可能答应!假的,你休想拿这个欺骗我!”

“为何不可能,那日你可是目睹了这白纸黑字的契书如何来的,还做了见证人。”蔺知微毫不在意被他撕碎的契书,修长的骨指轻掸官袍上本不应存在的灰尘,“这卖身契已经是过了官府备案的,你要是想撕,本相这里还有许多,你想撕多少都有。”

脸色发白的沈今安浑身一僵,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额间青筋根根暴起,带着烧到瞳孔的怒火,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骗她!肯定是你骗她劝下的,你简直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伪君子!”

对于他暴跳如雷的疯狗诅骂,蔺知微自始至终都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在他临近崩溃时,再轻飘飘落下一句,“什么骗,你情我愿的事,如何能叫骗,反倒是探花郎你得想想,你该怎么向本相道歉。”

蔺知微凑近,用着仅有两人可闻的声线轻声道:“本相倒是奉劝你一句,就算你继续闹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是让她在本相府中生活得越发艰难。”

———

宝黛听到红玉传回的话后,心神一震得手脚冰冷,抬起脚就想要出府去打听关于他的更多事。

她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的蠢,她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豁出自己的生命,豁出自己的人生。

他怎么就那么蠢,那么傻啊。

宝黛刚走到门边,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门拦住了去路,那放在门扉上的手,像刺到一样迅速收回。

她本就怕蔺知微那个疯子会对他做出什么,要是她今日出去,不就是真中了他下怀。

可让她就这样干坐着等,她又根本放不下心。

思考再三后,宝黛拔下发间戴的簪子给红玉,“你去打听下今日朝廷上的事,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

话音刚落,门外倒先传来令人胆怯的硬冷,“与其让别人打听,宝黛为何不亲自来问我,不是更好吗。”

随着黄梨木雕花门被推开,细碎的阳光全被男人挡在身后,显得屋内都昏暗逼仄了几分。

心跳骤停的宝黛看着这个点应该在内阁的男人,当即明白了,为何红玉会跑过来告诉她这件事,要不是有他的授权,她怎么敢。

他会出现,不正是从侧面警告她,她在府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她要是想跑,即便长了翅膀都休想飞出来。

犹如被恶鬼盯上,后背寒意骤生的宝黛挤出一抹笑来,眉眼温顺,“爷,你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自然是担心有人想找我,又找不到。”

宝黛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却装听不懂的端好茶递给男人,“爷好几日没有回来了,妾自然想爷。反倒是爷最近清减了几分,可是没有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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