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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1 / 2)

沈青山得知儿子做了六品京官后,就连摆三日宴席,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自他这一代改门换庭。

正当沈青山准备将自家的产业全都转移到金陵时,却听到了儿子申请外放的晴天霹雳,额间青筋暴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怒火。

觉得他大抵是疯了,否则怎会说出申请贬官外放的话。

“好好的京官你不做,为什么要请旨外放,你可知道一旦外放,到时候回来会有多难。”怒不可遏的沈青山真想撬开他脑子,好看清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被鬼上了身,否则怎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来。

“父亲,儿子做这个决定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今朝堂上下都知道儿子得罪了那位,在衙门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讨好他,刁难儿子,儿子要是继续待在金陵,才是真的会惹上麻烦。就算没有麻烦,只怕终其一生都会止步于六品。”跪在祠堂中的沈今安无视要拿出家法的父亲,神色镇定,说话条理清晰,“申请外放,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就会回来,届时金陵人肯定会忘记儿子和那位的过节。”

沈今安对上父亲动摇的目光,又接着说,“父亲,难道你希望儿子一辈子止步于小小的六品官吗,还是希望儿子能更上一层楼。让沈家从儿子这一代起,彻底摆脱世人眼里底下的商贾之流,成为巍立不倒的世家。”

沈青山听他的话很有道理,唯细究之下又带着不对,眉头紧蹙,“你申请外放,可是真放下她了?”

双拳攥紧置于身侧的沈今安喉结滚动溢出苦涩,眸底翻涌着平静,“她现在已经是相府妾室,儿子又如何能将人抢回来。”

“有些年少轻狂的蠢事,儿子做过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为了她搭上一辈子吗。”前一句是放下,后一句是带着怨恨。

在他说完后,似连空气都静了两分。

“你能想通最好,那个女人不合适你。”沈青山欣慰地拍了下儿子的肩,“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向竹,她现在还没和你去衙门办理婚契,到时候对外就宣传她是你妾室,重新让你母亲给你张罗几个官家娘子。”

知道父亲要说什么的沈今安并未拒绝,“儿子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沈今安出来时,正好撞到匆匆离去的一抹翠绿色裙摆,想来刚才说的话,她应当是听见了。

却没有追上去解释的意思,就由着她误会也好。

自昨日蔺夫人说要让她去学规矩后,宝黛为蔺知微更衣送他上朝后,原本是要准备沐浴后,睡个回笼觉的。

却被方嬷嬷板着脸叫醒,“姨娘,夫人说了今日让你到翠拾院去学规矩。”

自从感业寺回来,方嬷嬷就被调到了外院,心中自然是恨毒了宝黛,若非是她,她怎会遭了主子厌弃。

宝黛适才想起,昨日蔺夫人要她今日去学规矩一事。

坐在梳妆台前,正让碧妆为她挽发,就见到了镜中显得格外陌生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像是她。

“姨娘今日想梳什么发型。”碧妆自认自己是个美人,可当两人同照镜中,她又会生出几分羞愧。

明月和萤火,人的眼睛自会分出区别。

“随意弄个简单点的就好。”碧妆在挽发时,宝黛则挑拣着下人呈在托盘上送来的花。

自他那日说她许久未在发间别花后,之后每日当她晨起梳妆时,都会有丫鬟拿着刚从枝丫上剪下,尤带晨露的鲜花。

宝黛挑拣了会,最后选了一朵双色宝珠茶,又取了几支玉簪作为点缀。

在前往翠拾院的路上,有管事过来拦住她,说,“宝姨娘,有位夫人要见你,她说她姓阮。”

姓阮的人,宝黛仅认识一个。

不知道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便对方嬷嬷说,“嬷嬷,可否麻烦你和夫人说下,说我晚点再过去。”

停下脚步的方嬷嬷顿时阴阳怪气,“哦,不知道是什么客人,竟比得上夫人要教姨娘规矩还重要。别是姨娘为了不想学规矩,特意找的借口吧。”

宝黛伸手轻抚发间花瓣,目光冷至冰点,“若我今日不去学规矩,难道嬷嬷还要将我给绑过去不成。还是方嬷嬷忘了,你我二人究竟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方嬷嬷顿时气得脸皮子直抖,“姨娘倒是好得很,既然姨娘都那么说了,老奴再劝倒显得是老奴的不是了。反正到时候夫人问起,姨娘定有解决的法子了。”

“瞧嬷嬷说的话,我又不是说不去了,只是想着既然我有客,我理应要去招待客人,想来夫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我不识规矩。”

宝黛原先想让管事把人带到藏珠院,但想到藏珠院里堆满了蔺知微的东西,便让管事把人带到萃兰园那边。

这是阮向竹第一次来到蔺府,虽知蔺府富贵,可真正踏进来的那一刻,才明白了富贵二字究竟如何书写。

短短一路走来,只见衔水环山,古木参天层层递进,错落有致。那数不尽的曲廊亭榭更是三步一画,五步一景。

丫鬟们将她领到白玉凉亭中坐下,又很快备了茶水糕点。<

因她迟迟未来,阮向竹便问起在旁伺候的丫鬟,“宝姨娘在府中过得可好?”

阮向竹也不知她为何会问这句话,心中更是复杂得,既希望她过得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想着回头纠缠夫君。

又希望她过得不好,她错过了夫君那么好的男人,天底下其他男子又有谁能比得过他。

丫鬟提起她,脸上全是遮不住的羡慕,“若说谁在府里过得最舒坦,当属咱们宝姨娘了。相爷宠她,那是要星星要月亮都给她摘,要是宝姨娘不高兴,绫罗绸缎和珠宝更是成箱成箱往里搬,就连相爷自个都搬到了和宝姨娘居住的院子,只怕往后等相爷的正妻进了门,都不一定能越过宝姨娘在相爷心中的位置。”

骨指握着茶盏的阮向竹得知她在相府过得好后,莫名松了一口气。

小丫鬟刚说完,就见到出现的宝黛,险些吓了一跳,羞愧不已垂首行礼,“姨娘,您来了。”

微微颔首的宝黛让她下去,看着独自抱着孩子来见自己的阮向竹,她自认和她的关系可没有好到私底下见面的程度。哪怕知道她在整件事里算无辜的,因为没有她也会其她人。

“你来做什么。”

阮向竹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抱着怀里的孩子给她看,“宝夫人,你瞧这孩子长得是不是和我夫君眉眼相似。”

朱唇微抿的宝黛看着强硬递到眼前的婴儿,长开后的婴儿生得粉白一团,见到她还会咿咿呀呀的笑着。

若但看眉眼,是能看见几分沈今安的影子,但也仅限于几分。

宝黛不会认为,她只是单纯抱着孩子来给自己看,屏退了在亭中伺候的下人,“你来找我做什么,直说便好,没有必要和我拐弯抹角,我不认为有听你长篇大论的交情。”

阮向竹没想到她倒是直接点明了,既如此,她就不在拐弯抹角的说明来意,“宝夫人如今既已入高门,前尘过往就应该一并忘了才好。我和夫君现在感情很好,很快我们将会拥有第二个可爱的孩子。”

正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的宝黛瞬间明白了她过来想做什么,是想要宣誓主权,让自己离她男人远点,“一入高门深似海,这些道理即便阮夫人不说,我也是懂的,只是不知道夫人今天过来,是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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