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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2)

直到彻底甩开那群黑衣人,坐上马车出城的那一刻,冷汗打湿内衫的宝黛仍有种踩在云端上,宛如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她没有想到,原来一直压在她身上的巍峨高山,会那么轻易移开。

强劲得一度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在离开金陵城的那一刻,终是缓缓过于平静,就像是本该奔腾不息的河流抚成波光粼粼的镜面。

即便他做着伪装,宝黛仍能从他的伪装中,一眼认出他是谁。只是不明白,本应该在走马上任的沈今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她瞧的沈今安眼眸流转间全是失而复得的笑,拉过她黏湿的掌心,强势地挤进去和她十指紧扣,“我说过的,我会带你走。我们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沈今安看出她的不安,对着她,郑重的做着保证,“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从今往后天底下不会再有宝黛这个人,取而代之的是沈稚鱼。”

“风清竹屋闻幽鸟,雨绿荷盆出稚鱼,唯愿你从绿意中新生。”

宝黛看着握住自己手不放的男人,耳边是他唯愿自己新生后所取的名字。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就连说出口的话都显得轻飘飘的,“我们现在要去哪?”

“去沛县,那里是我任职的地方,也是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沈今安看着她的侧脸,就像是在最为炎热的九伏天里喝了一杯凉爽的饮子,不枉费他准备了那么久。

这一次,纵然是死,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在他畅想着未来时,板着脸的宝黛却一反常态的挣脱开被他握住的手,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你把前面的镇子放我下来。”

沈今安对她的话感到疑惑的不解,更带着如坠深渊的惶恐不安,“为什么?是你不喜欢沛县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去扬州好不好。”

心中苦涩弥漫的宝黛迎上他惶恐不安的眼睛,决绝又无情的一字一句道:“沈今安,我并不喜欢你,我很感激你带我出来,但我希望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就此别过。”

那日阮向竹说的话,终究在她心底留下了印记。

何况她要是真的跟他走了,依蔺知微那个疯子的性子,肯定会顺藤摸瓜的找过来。

她不愿再连累他,亦不愿害了他。

此时的金陵城中正乱成了一团,谁都没有想到大白天里居然会有黑衣人行刺,行刺的对象还是当朝丞相的家眷。

楼大接到这个消息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虽然他一直很后悔,在得知主子待宝姨娘不同后没有马上将人杀掉,可当真正得知她死讯的那一刻,竟不知如何对主子开口。<

正结束会议出来的蔺知微今日不知为何一直感到不安,仿佛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发生了难以挽回之事。

这个点,宫中举办的赏花宴应该要结束了,他正好去宫门口等她,又在见到楼大满脸的欲言又止,那抹不安犹如化为实质掐住了他的咽喉,“发生了何事?”

咬得腮帮子发酸的楼大在主子逐渐冰冷的目光下,才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单膝跪地,一字一句道:“属下无能,竟让夫人前往皇宫的马车遭遇刺杀,夫人和小姐无恙,只是宝姨娘………”

喉咙发紧的蔺知微骨指收紧,呼出口的气息连他都未曾发觉的急促,“她出了何事,还不快说。”

楼大咬着牙,从牙缝中硬挤出,“宝姨娘乘坐的马车被烧成灰烬,有人在马车里找到一具烧焦的女尸。”

蔺知微怔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听清他说了什么,剑眉蹙起后没有多大反应,“她现在在哪。”

别人不了解,自小在大人身边伺候的楼大却是在清楚不过。

此时的大人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内里已然滔天骇怒,不禁缩了缩脖子,说,“宝姨娘的尸体现在停放在衙门里。”

“那群人抓到了吗。”

“他们,咬舌自尽了。”短短几个字,像是用尽了楼大的全身力气,更懊悔自己的无用。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听到她身死的那一刻,指间扳指被碾碎的蔺知微维持着平静的面具寸寸皲裂,露出了藏在底下的疯狂杀意。

很快,当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的蔺知微看着抬上来的,烧得焦黑的尸体,却怎么都不愿承认这就是今早上才在自己怀里醒来,同他撒娇的女人。

难怪他今天一直觉得不安,原来问题竟是出在这里。

“沈今安现在到哪了。”一字一句,似从他牙缝硬挤而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骇。

楼大硬着头皮回:“按照路程,现在他应该到沛县了。”

骨指绷紧得近乎断裂的蔺知微喉间溢出一声,带着铁锈味的冷笑,眸色沉沉带着骇人厉色,“确定到的人,真的是他吗。”

一个本应该前途无量的京官突然申请外放,半个月后她乘坐的马车遇刺。

他是个多疑的人,从来不会信所谓的巧合,他只信证据。

他更不信她会离开他,他说过了,她即便是死,也得要经过他的同意。

没有他的允许,她怎能私自离开!

自从沈今安走马上任后,偌大的沈家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起来。

正在屋内做着针线活的沈玉婉停下动作,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娘,你说那么久了,哥哥是不是已经到上任的地方了,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做,偏要跑到穷乡僻壤。”

同在做着绣活的阮向竹抿着唇,想到他走马上任的时候连家里人都不告诉,而是悄悄地走。

不正是怕她会跟着一起走吗,心中不禁弥漫起难以言喻的苦涩。

以至于她总在想,是不是她早点遇到他,现在他的妻子就应该是自己。

正在逗弄君君的沈母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随后轻咳一声道:“你哥哥以后是要进内阁的,要是想进内阁都得要外放一段时间。想来你哥哥有自己的考量。”

沈玉婉听后,总觉得哪里奇怪,但自己又说不上来。

不过想到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却背着哥哥勾搭自己心上人的宝黛,沈玉婉心中就升腾起一股怒火。

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脸,又抬眸看向铜镜中自己那张已经恢复如初的脸,想到那天她命人打了她二十个巴掌,恨不得立马把这二十个巴掌还给她。

正说要出门时,家里突然闯进了大量官兵。

沈父不在,听到声音的沈母从炕上下来穿好鞋子,就推门来到院中,对着一群官兵色厉内荏道:““你们可知道私闯官员府邸,是何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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