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泪水顺着雨水打湿脸颊的宝黛原以为还要等许久,挂在城墙上的尸首才会取下来。<
兴许是她真的赶巧了,在她刚来到沛县不久,就见到有士兵来到城墙上,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对着系着尸首的麻绳一割。
原本挂在城墙上,腐烂发臭的尸体就像一坨烂掉了的肉往下砸。
砸在下面早就准备好的板车上,苍蝇米粒腐肉骨头脱骨掉落时,自是扑鼻恶臭而来,有人受不住这个气味,竟是当场吐了个昏天黑地。
哪怕用袖子捂住鼻子,仍臭得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宝黛想要上前询问,这些尸体是要运去哪里。
只脚步刚往前一步,又迟疑的往后退三步,垂下头顺着人群往里走。
她不确定,要是她真的贸然上去问了对方就会好心告诉她,而不是自投罗网。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蔺知微究竟是一个,多么算无策漏又剑戟森森之人。
直到那些士兵推着板车上的尸体走远了,进了城后的宝黛才去问向旁的人,“你知道这些尸体是要运到哪儿去?”
被问的人瞧了她一眼,不紧不慢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后,才道:“自然是扔到乱葬岗喂狼。”
他这是,在羞辱了他的尸体后,竟连具全尸都没有给他留下!
原本的濛濛细雨在此刻越落越大,已经到了要找地方躲雨的地步。
宝黛没有在他们运尸体去乱葬岗后马上去翻,而是拿着沈今安为她办理的新户籍,堂而皇之的进了城。
直到这一场雨彻底停了,宝黛仍没有马上前往乱葬岗,就枯坐在床边望着日头升起又即将落下。
在天快要黑时,才背着买了布匹的箩筐匆忙出了城。
直到彻底远离了沛县,宝黛才将背着的箩筐放下,取出藏在里面的灯笼,用布巾遮住脸往乱葬岗走去。
乱葬岗的味道并不好闻,还没等靠近,就有腐烂恶臭的味道顺着清风飘来,远处的林子里还有虎视眈眈的,准备冲过来大快朵颐的狼群。
即便如此,骨指攥紧灯柄的宝黛也不敢有丝毫耽误的往里走去。
她不知道怎么在那么多尸体里找到他,她只知道他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他更不应该和自己说好了还失约。
可她要从一堆腐烂的尸体中找出一个完整的他,无疑是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何况她已经迟了一天一夜。
昨天新扔过来的尸体,说不定已经被饥饿的豺狼秃鹫狼吞虎咽着分了尸。
不,不会的,她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她而已。
就在宝黛在乱葬岗里不顾形象的跪趴着,拼命翻找属于他的尸首只想要带他回家,手上提着的灯笼忽然被打翻在地,风吹来间一个滚落,此间唯一的明亮彻底熄灭。
好在被乌云遮挡的月光显露出来,照出了底下一方小世界,才不至于让她觉得,她也是横躺在乱葬岗里,等死的一具尸体。
不知找了多久的宝黛又一次被不知谁的骨头尸体勾倒在地后,怎么爬都爬不起来时,连日来积压在内心的恐惧,害怕,崩溃,难过再也压抑不住的随着眼泪迸发而出。
“沈今安,你给我醒过来啊!”
“你答应过我送我一盆月季的,你说过等有空了就来见我。”
“骗子!沈今安你这个骗子!”
“不知他骗了夫人什么,值得夫人如此生气。”男人冰冷得水浸玉石的声音,本该是澹澹如玉的清冷公子,可落在她耳边,像极了前来索命的恶鬼。
半空中的月亮再次被乌云遮挡,男人提着的那盏灯笼刺眼醒目得像是深渊巨口,正要将她给吞噬个干净。
正在崩溃落泪的宝黛听到那犹如鬼魅的声音,身体一僵得魂魄静止,动作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转过头。
远处林子里吹来的风把宝黛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了,周围骤然亮起的火把也照亮了宝黛流泪哭泣的脸。
身形单薄的女人在尸横遍野的乱葬岗中哭泣,就像是淤泥中,挣扎着蔓延生长的百合。
亭亭玉立,洁白无瑕。
抬起头的宝黛看着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男人,她的眼泪,她的心跳声都在此刻停止了,倒映着火光的眼里唯剩下一片死寂。
她应该跑的,应该逃的,
当这一刻的宝黛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力气,唯感觉到脸颊处的一片凉意,不知是风还是泪。
在男人逐渐逼近时,她甚至还贪心又天真的在想。
要是她没有跟沈今安走,他现在是不是还好好的做着自己的县令,而不是沦为乱葬岗里的一具尸体。
提着灯笼的蔺知微悲天悯人的凝视着狼狈不堪的她,就像看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蔺宝氏,还想着要跑吗?”
他更像是在嘲讽的问她,你能承受得了再次逃跑的下场吗。
她一共逃跑了两次,可每一次的后果根本不是宝黛所能承受得了的。
因为他不但诛身,更诛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意游走于四肢百骸,最后凝集于指尖的宝黛怔怔地看着他,再次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她要那么不幸被他看上,为什么要遇到他。
要是没有遇到他,沈今安就不会死,她也不会从妻沦为妾,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
其实这个问题,蔺知微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会是她。
要知道天底下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比她性子温柔比她有才学的女人多得是。
为什么他就偏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还要不择手段的将人囚在身边。
哪怕明知她厌自己,惧自己,更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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