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因为是自己害死了他,她又怎么有脸去见他的家人。
玫瑰酥甜得嗓子眼有些发腻的蔺知微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垂眸将她神情尽收眼底,“沈家人并没有得知他的死讯,何况他自己是死有余辜,你不必为他自责。”
放在膝盖上的骨指收紧的宝黛看着他没有一丝自责的脸,以至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笑意很轻,像是高踞莲台,垂眸俯视众生挣扎的神佛,又像深山幽谷里一株开到荼蘼的山野精怪。
蔺知微剑眉蹙起,带着丝急速下坠的不安,“你在笑什么。”
停下笑声的宝黛抬起那双布满嘲讽的眸子和他四目相对,“我自然是在笑,有时候觉得你不愧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冷血,残忍,不通人情。”
其实宝黛更像说的是,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否则为什么会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
他是怎么能平静的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蔺知微沉默了片刻,妥协道:“不想见就不见。”
至于她说自己残忍无情的话,他并未反驳,因为他本质上就是那样一个人,只是侥幸披了张世人眼中,瑶林琼树,风神轩举仪容美丽的好皮囊。
宝黛回到蔺府的日子仍和往常一样,除了肚里多了个孩子以外,好像和平时并没有变化。
可宝黛又很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用膳时,蔺知微见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几日下来本就清瘦的小脸儿更是挂不住肉,看得他既心疼又愤怒,连小厨房的人都是换了又换,“可是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眼睑垂下的宝黛端起茶水抿上一口,轻轻摇头,“饭菜很好,只是妾没有胃口罢了。”
搁下玉箸的蔺知微目露讥讽,气血愠怒,“是没有胃口,还是因为本相在,让你恶心得吃不下。”
她的沉默,更是令他心头火气地端起手边白粥,亲自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吃。”
喉咙翻涌着一股作呕酸水的宝黛垂眉看着,那勺快要戳到嘴里的白粥,没有反抗的低下头将那勺白粥吃进去。
好像她吃的不是软糯香甜的白粥,而是刚从泔水桶里舀出来的秽物。
蔺知微见她吃了一勺,紧接着喂起第二勺,第三勺………
强迫着自己吃了一勺,两勺,三勺的宝黛正准备吃下第四勺的时候,喉咙一阵恶心翻涌着冲到喉间,弯下腰竟将前面吃的尽数吐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她捂着胸口呕吐的声响。
直到宝黛将本就空空如也的胃都给吐了个干净后,才抬起头,讥讽的问,“还要我继续吃吗。”
额间青筋暴起的蔺知微重重搁下瓷碗,冷眸怒斥,“够了!”
宝黛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漱口,眼皮撩起对他的嘲讽,“你不是让我吃东西吗,我吃了为什么你还不满意。”
就差没有直接点明他的无理取闹。
喉头一哽的蔺知微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嘲讽,还有那对自己的怜悯,一向挺拔的脊骨往下弯了半分,“黛娘,你就非得和我作对吗,安分做你锦衣玉食的宝姨娘,做本相娇宠的掌心雀不好吗。”
“妾从未想过要和相爷作对,只是妾的身体实在不争气。”宝黛知道她不是在和他作对,她只是病了,否则她的身体怎会不断对自己发出求教的信号。
可她并不想治,自然无视了身体发出的求教。
沉默片刻的蔺知微让下人进来收拾,他则抱着她回到内室,亲自取了帕子帮她擦拭嘴角,换了身上弄脏的衣服,对上她满身竖起来的刺,突然有种无力的挫败感,“我要娶妻了,你不生气吗。”
哪怕不生气,为何不来质问他,哪怕是对他甩脸色也好,只要别那么无动于衷。
宝黛很想用手指头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唾他你配吗,可她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有资格生气吗。”
就算她有资格生气,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毁了自己人生的男人生气。
蔺知微在她身前蹲下,手覆上她已经显怀的腹部,“我说过了,你有任性的资格。”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间回想起,她得知沈今安和别的女人有染后的场景。
真是,想起来就令他嫉妒到发疯。
因为她不在意自己,所以才不会嫉妒不会愤怒吗。
“好啊,那我要你取消婚礼,你能做到吗。”避开他触碰的宝黛说完后除了好笑,就只剩下好笑。
他对自己好的时候,他自然会那么说,可当他一旦对她厌烦,这所谓的给她任性的权力就成了恃宠生娇。
蔺知微收回放在她腹部的手,冷硬凉薄的唇微抿,“除了这个,其它的我都能答应你,就算她进门了也动摇不了你和孩子在我心里的位置。”
孩子,宝黛想到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孩子,有的只是游走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刺骨寒意。
在恢复记忆后,她不止一次想要流了这个孩子。
可在他拿着沈家人威胁她的时候,她又什么想法都不敢生了,甚至期盼着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
因为他就是个疯子,还是个位高权重,说到做到的疯子。
忤逆他的后果,她早就尝够了,也尝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的肚子也像充了水的水囊一样涨大。
可她仍是很瘦,每日流水的补品好像并没有被她吃用,否则怎会那么的瘦。
正在分剪花枝的宝黛听到外面吵闹的喜庆声,抬起头,喃喃自语道:“今天外面好生热闹,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
宝黛并不强求她们的回答,而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下去,“其实不用你们说,我都知道,今天是他迎娶正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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