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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 / 3)

宝黛抱着阿瞒进来时,原本在忙着给病人看诊的的林昭愿仍一眼注意到了她。

哪怕她穿着件再普通不过的素色罗裙,面不覆粉唇不抿脂,发间更是素净得只有一支桃木簪和一朵并不算小巧的白芍药。

好似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周围所有的嘈杂声全都消失了,就连风都静止不动了。

林昭愿回过神后,才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阿瞒,“沈姑娘,阿瞒这是怎么了?”

“林大夫,麻烦你给阿瞒看一下。”此时的宝黛见到他的时候,是有过片刻尴尬的。

因为就在昨晚上吃完饭后,林昭愿将她拦了下来,明显是有话想要和她说。

林熹月笑得揶揄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双手别在背后大跨步往前走,“你们要说什么就说,当我不存在就好。”

席间喝了点儿酒的林昭愿此时酒壮怂人胆,脖子耳根通红一片的将她拦下,“沈姑娘,你明天真的打算要走吗?”

宝黛并不否认,“嗯,这些年来多谢你和熹月的照顾,我常常觉得遇到你们是件极为幸运的事。”

再次得肯定答复的林昭愿喉头发堵得厉害,明知不可能,仍想要出声挽留她,“沈姑娘,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要是没有他的出现,宝黛想,她并不会离开这里。

她很喜欢这里,不止喜欢这里的春夏秋冬,更喜欢这里淳朴的人,也舍不得她院子里精心照顾了那么久的花草。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如果上,宝黛和他并排走在一起,踩着满地银辉月色,“我虽然走了,不代表就会和你们断了联系,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回来的。”

林昭愿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拦下,并把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只有喝了酒后,他才敢放纵自己肆意的看着她。

然后,他听见自己指尖紧张发颤,喉咙发紧的问,“是因为那个人吗?”

宝黛沉默了片刻后,才回他,“为什么你会那么想?”

不等他给出解释,宝黛就自顾自说了下去,“和他没关系,只是我想要培育出更多更好看的花,也想要了解看遍天底下其他地方的花。”

随后宝黛的目光和他遥遥对上,忽地弯起眸子笑了一下,“我想,你应该会了解我的。”

这一笑,像漫天星河坠落她眼中,美好又璀璨。

在她要走后,林昭愿再也克制不住地拉过了她的手腕,而后他听见了自己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声音震响得在空旷的黑夜中宛如鼓鸣,“我知道我说的话很无耻,甚至是你我之间往后连朋友都做不到,但我仍想要说。”

“沈姑娘,你可否给我一个陪伴你的机会。”这是他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姑娘,也是第一次表白心迹,连带着满脸涨红得不敢直视她,掌心都全是湿濡的汗。

手腕被握住的宝黛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的惊到了,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免好笑地伸手抚上他额间,“林大夫,你是不是席间喝多了酒,错把我认成你心里的那位姑娘了?”

不说她已经成过婚生过孩子,单凭她年龄大了他整整五岁这一点,她就不会自恋到他会喜欢她。

在她微凉的小手贴上自己额间时,醉酒放大了内心贪yu的林昭愿生平第一次孟浪的伸出手,长臂一揽将她拥进怀里。<

在鼻尖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清浅茉莉花香时,又脸颊通红的把她推开,两只手无措得像做错了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最后更是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迅速跑了个飞快。

不过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宝黛抱着怀里的阿瞒,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心和不忍道:“阿瞒的腿被人用石头砸伤了,你帮他看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林昭愿只是伸手往他受伤的小腿看了一眼,当即神色微变,“这孩子的腿看起来是断了,沈姑娘你把他抱到后院的病房里,记住动作小心点不要再碰到那条腿。”

闻言,宝黛瞬间心慌得眼前阵阵发黑,一片手冷脚软得生怕阿瞒的腿真的断了接不起来。

要真是这样,她只怕会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要是她当时能及时下来阻止,阿瞒的腿不会断,更不会有这个无妄之灾,甚至不会疼得昏迷不醒。

林熹月想要过来看下发生了什么,但她手上还有病人在看诊。

等宝黛抱着,疼得已经昏迷过去的阿瞒放在后院厢房的床上后。

已经洗完手,用毛巾擦干水渍的林昭愿走过来把他破损的裤子往上卷去,能看见阿瞒白皙的皮肤上有很多触目惊心,或青或紫的伤口,其中最严重的一处正往外溢出了血。

神情凝重的林昭愿伸手捏了一遍骨头检查,方才松了一口气的收回手,“还好对方下手的力度不重,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他最近得要在床上养着不能走动,否则这骨头很容易长歪。”

听到没有伤到骨头,宝黛那颗一直高高提着的心才往回放,目光落在阿瞒沾满泥土和眼泪的一张脏脸,原本要走的脚步像定在了原地。

犹豫了再三,才转身去院里那口井打了一盆水进来,用毛巾拧干了水一点点的擦干净他脸上脏污的地方。

脸上的脏污容易擦干净,也显得那些被挥拳而来的痕迹越发触目惊心,喉咙发堵的宝黛鼻子一酸,眼眶湿润得仿佛要落下泪来。

可怜归可怜,可她不会因着这点可怜就忘了自己受过的困难。

伸手探向他额间的宝黛确定他没事了,正打算要走,一只软软的瘦弱小手拉住了她的手,嘴里含着哭腔,“娘亲,你不要走,不要离开阿瞒好不好。”

“我有娘亲,我才不是没娘的小叫花子,我有娘亲。”

手指头被拉住的宝黛以为他醒了,可转过身后,才发现他只是在做噩梦。

他到底是梦到了什么,才会连在梦里都如此害怕。

蔺知微收到来信,说阿瞒受了伤现在人在永安堂,希望他能尽快赶过去。

“你说,是她亲自抱着阿瞒去的医馆?”

楼大点头,“派去的暗卫亲眼所见,而且看姨娘的样子,似乎很担心小少爷。”

“好,我知道了。”要是他没有记错,今日的宝黛是要出城离开的,结果那孩子倒是狠,为了勾起她那少得微不足道的母爱,竟不惜对自己使用了苦肉计。

知道他那伤是自己用石头砸出来,也知道他那伤只是看起来严重的蔺知微,不紧不慢地换下身上的吉翠银丝流云纹长袍。

拿起叠放整齐在托盘里的衣服,展开后对镜穿上。

他没有穿内裳,只是在外面披上了那件袖口泛着毛边,且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作呕酸臭味,又脏得不行的粗布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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