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3)
当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时,宝黛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明白绝望二字的一撇一捺是如何书写。
她想要逃,可她的腿软得抬不起任何力气,甚至是连支撑着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要疯,可她的理智又是如此清醒的拉扯着她。
她就那么清醒且绝望的看着男人向自己走来,一片死寂的眼底逐渐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座压得她无法喘息的高山倾倒而来时,也让她明白男人眼里对她的厌恶足够她和那些尸体躺一块了。
结束了,所有的爱,恨,怨,憎在这一刻全都结束了。
李诗祝得知他找了太医,又得知行宫里出现刺客后,心下一沉就赶过去,着急地推开面前的门,“夫君,我听到你受伤了,你还好吗,严不严重。”
她进来时,正好看见他在屏风后背对着自己穿上衣服。
朦朦胧胧的一层纱中,她看见了男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紧致结实的腹部和健壮的脊背上有女人用指甲抓挠出的几条红痕,色虽淡却极艳。
美中不足的是他肩腹处系着白色绷带,因他动作过大导致刚包扎好的绷带正往外渗着血。
说来可笑,这还是他们自成婚五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他的身体。
等他穿好衣服,脸上红晕散去的李诗祝才走过屏风,目露担忧,“夫君,你身上的伤可严重,太医是怎么说的?”
正在穿衣服的蔺知微并不在意身上伤可见骨的伤口,“只是一点意外,不用担心。”
“是因为她,对吗。”本来这件事应该和那人没关系的,可李诗祝的直觉告诉她,肯定和那女人有关。
系上最后一根带子的蔺知微眉头微蹙了一瞬,否认道:“和她没关系。”
他越发极力否认,落在李诗祝眼里和那板上钉钉有何区别,舌根往上蔓延到舌苔都残留着浓郁的苦味,溢出质问,“夫君,你还记得我嫁给你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蔺知微薄唇轻抿,“我没忘。”
“你说你没忘,可你现在在做什么。”脸因愤怒而涨红的李诗祝不可控制地拔高了对他控诉的音量,“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人,不介意在你心里真正的妻子是谁。我只希望你能履行丈夫的责任,给我身为正妻的体面,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因为她受伤,因为她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此事和她没关系。”此时男人的声线已经冷了下来,带着浓重警告。
当他又一次否认时,舌尖的苦涩逐渐蔓延至全身,游走于四肢百骸的李诗祝忽然觉得声嘶力竭质问他的自己像个疯子,因为他摆明了是要为那女人开脱。
也让她对一件事越发认可,宝黛那个女人绝对不能留,只要她消失了,一切都能回归原点。
她就应该死在五年前,死在那场马车坠落崖里。
宝黛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长得好像她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
在梦里,那个恶鬼般的男人没有杀她,像是为了报复她联合别人想杀他,恨她心里装着别人不愿进他蔺家祖坟。
然后她梦到自己腹部高高耸起的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孩子们亲切的喊她娘亲,她们生的孩子唤她祖母。
她死后还被迫和蔺知微埋进一个棺材,一个坟冢里,连她原本的名字都被抹去,就只剩下孤零零的蔺知微之妻五个冰冷又绝望的称呼,还看见那个男人在阴曹地府里压着她继续成婚。
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真实得就像是她后半辈子的写照。
为夫人用沾水帕子湿润嘴唇的夏榴见夫人睫毛动了动,惊喜的对外喊道:“快告诉大人,夫人醒了!”
等转过身后,见到黛夫人已经睁开了眼,不免高兴道:“黛夫人,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昏迷了快三天,大人急得都不知道找了多少太医,就担心你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黛夫人你肚子饿不饿,小厨房里一直煨着大人给你准备的滋补汤,白粥,还是黛夫人你要沐浴,喝水?”
醒过来的宝黛无视她在耳边的叽叽喳喳,指尖发冷地往自己的腿部探去,感受到腿还长在自己身上,如水般的恐惧才像潮水散去。
又恍惚地伸出手放在眼皮下,她的手还在,在明亮的光线下并未泛起透明,更没有被阳光穿透。
说明她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醒了。”蔺知微得知她醒来的消息后就匆忙赶过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烈日留下的燥热暑气。
听到男人声音的宝黛瞳孔骤缩,手脚冰冷得就往床里爬去。
还没等她爬到自认安全的地方,纤细瘦弱的脚踝就被男人宽大的掌心握住后往前扯。
她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发不出半句声音,只能惊惶无措的瞪大着眼睛,看着男人粗粝的掌心抚上自己毫无血色的小脸,缓缓下移着她纤细得,只要他一个用力就能掐断的脖子。
“宝黛,你真心认为我不敢杀你吗?”所以她才那么有恃无恐,居然胆敢联合他人下套想杀了他。
好啊,她当真是好得很!
脖子被掐住得呼吸不过来的宝黛睫毛轻颤地避开他的骇然目光,就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因为他那么生气,不单纯是知道她想要让他死那么简单。
而是知道了,从一开始她的绑架就是针对他的陷阱,目的就是想要让他死,但谁能知道找来的杀手如此没用,废物。
所以她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是辩解,就只是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
她想死吗?她当然不想,可是她能活吗?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下颌线条收紧,更显面色冷峻的蔺知微见她一副欣然求死,胸腔中火气骤升得要将周围所见都给烧得一干二净。<
她就那么想离开自己,哪怕是死都要离开自己!
蔺知微收回掐住她脖颈的手,掌心渐渐下移到她锦衾下的腹部,冷笑道:“宝黛,你应该庆幸你怀孕了。”
宝黛听到自己怀孕了,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直到脸上血色后知后觉褪了个干净,才浑身颤如筛糠地指着肚子里还没成型的那块肉,又哭又笑的斩钉截铁,“我不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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