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 / 2)
一声激起千层浪,原本还洋溢着喜气的产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妇人产后一旦有血崩的前兆,十不存一。
眼前一片眩晕的蔺知微不可置信得踉跄着往后退,身体冷得如坠冰窖,冷得他连呼出口的气息都冒着匝匝寒气,“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其实不用王太医说,蔺知微就已经看见了她身下逐渐被刺眼鲜血给染红的床单。
他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可看见她身下的那些血时仍是一阵心慌气短,眼前眩黑得手脚冰冷。
然后所有人看见那位一向冷静自持,连泰山崩于顶都能面不改色的丞相大人苍白着脸,满身悲戚令人动容。
“救她,她活你们活,她走了你们陪她一起。”每一个字都似淬了寒般从蔺知微牙缝中挤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人冲动。
他一直知道她厌他,恨他,恶他。
他能接受她让自己身败名裂,让自己一无所有,甚至是让自己去死。唯独接受不了她抛下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双宿双飞。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狠心的丢下自己!
“相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力救助夫人。”王太医在她血崩后,认为天塌下来了都不过如此,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棘手事,他宁可摔断了手都不来。
可是妇人的血崩岂能说止就止住的,比起为她止血,更令人担心的是她逐渐消散的求生意志。
王太医自认能救回死人,不代表能救回一个心存死志的死人。
“夫人好像没有求生意志了。”人群中不知谁点了一句,就像是往沸腾的锅里溅落一滴清水。
“胡说,她怎么会没有求生意志!”她怎么会那么狠心的丢下他,丢下他们刚出生的孩子。
蔺知微敏锐的感觉到一个丫鬟的低声呢喃,双眼猩红犹如恶鬼噬人盯着她,“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突如其来成了众矢之的令丫鬟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上大人狠厉的眸子,只得硬着头皮,哆哆嗦嗦道:“其实,其实婢子家乡倒是有个土方子能救夫人,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快说!”
丫鬟被他骇然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板上,“婢子,婢子以前听传里老人说,要是有人一旦失了魂不愿意回来,可以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唤醒它,提醒它不要在黄泉路上乱走。”
即便蔺知微不想承认,但她如今在这世上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有阿瞒一人。
“即刻快马加鞭带回少爷。”蔺知微看着躺在床上,脸色青白得逐渐透着灰败的一张脸。
他知道不能在犹豫下去了,否则他真的就只能目睹着她香消玉殒在眼前。
蔺知微去到书房,打开抽屉取出一把匕首,又令人去拿碗来。
楼大意识到大人想做什么时,脸色骤变的过去阻止,“大人,不可!你和黛夫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用了你的心头血也没用,倒不如用属下的。”
“我虽不是她至亲之人却是和她红线相缠,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惊呼劝阻下,蔺知微没有一丝迟疑地握着匕首往心口位置刺去,一只手稳当的端着个白瓷碗。
即便疼得脸色发白,冷汗从鬓角滴落仍是连眉头都不轻易皱一下。
整个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她们知道黛夫人在相爷的心里位置不一般,但当亲眼所见时仍受到了震惊。
直到感觉到身体逐渐冰冷,血也装了半碗后,因失血过多连薄唇都失了色的蔺知微才拔出匕首,“够了吗。”
说出这个法子的丫鬟简直吓傻了,看着那碗里的血,哆嗦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要说不出来,“够,够了。”
疼得脸色发白,可手依旧很稳的蔺知微把碗递过去,“给她服下。”
心中又气又急的楼大没想到大人会为黛夫人做到这一步,眼眶通红带着自责的就要上前去查看他伤势,“大人,让属下给你包扎一二,要不然黛夫人醒来后见到了,肯定会心疼。”
蔺知微并未拒绝。
不过他的说的心疼却不会有,她只会恨自己为什么不去死,毕竟他们是那么的恨,又那么的怨自己。
身处在茫茫迷雾中的宝黛突然听到了有很多人在呼唤她的声音,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有牙牙学语的孩童,亦有垂垂老矣的老者,他们无一意外都催促着她往前走。
前方是光亮,她知道前面有什么,但她并不想走,就想待在这里等着身后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掉她。
理智上告诉她,她必须得要往前走,难道她想要让那么多人为自己偿命吗?
可她又自私得不愿往前走,直到她听到了远处有道士开坛做法,和尚诵经的声音,以及耳边的说话声。
然后她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尖,恶心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黛娘,听话,喝下去,只要喝下去就好了。”男人带着诱哄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那一贯的强势霸道,而是带着罕见的哀求。
她不想喝,可她像是完全失了自我意识的被掰开了嘴,任由往里灌着腥臭浑浊的血。
她不要喝他的血,她宁可死都不要。
但是没有人听到她的抗拒,她更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她就像是一具任人摆弄的木偶。
直到一碗血喂完了,她仍没有醒过来的症状,反倒是她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正散着淡淡金光,带着即将归去的不真实感。
就在所有人都如丧考妣的觉得要完了时,提出用心头血治病的丫鬟突然止着不在蔓延着血的床单,高兴得大喊,“血止住了,太好了血止住了!”
“大人你快看,夫人的血止住了!”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后,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她还没醒来。”伤口只是匆匆包扎的蔺知微看着她依旧青白的小脸,喃喃自语,“是不是喂的血还不够多。”
张太医伸手号了号她的脉象,又扒开她的瞳孔看了看,心头大石如落平地,“相爷,黛夫人的血已经止住了,说明她已经逃离了危险。”
得知她已经脱离危险后,蔺知微像疯了一样跪到床边抓住她的手,但她迟迟没有醒来后,他的脸色再次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不是说血止住她就无事了吗,为什么她还不醒过来。”
而在这时,前面提出喂心头血的丫鬟突然惊喜地指着宝黛,“黛夫人,婢子看见黛夫人的睫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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