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3)
今日本来要出城的蔺知微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抹刺疼虽不致命,却疼得他一度呼吸不上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她小产那天。
“立马掉头,回去!”他出来时在她身边留了那么多人照顾,王太医等人更是留在府上照看她身体,何况她的气色较比之前要好了不少,应当不会出事才对。
无论有没有事,他都得要回去见上她一面,亲自确认她平安无事才行。
马车正掉头要回府上,正好遇到出来寻人的管事。
管事一个骨碌从马上摔下来,顾不上哀嚎就顶着满头血着急道:“相爷,不好了,黛夫人,黛夫人怕是不行了。”
“我今天出来前她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行了。”浑身血液倒流得冻结的蔺知微脑海中嗡嗡作响,竟是来不及乘坐马车,直接挥刀砍断拉车的马绳,踩蹬上马后,就风驰电掣的朝着相府方向狂奔而去。<
不会的,她不可能会出事,她怎么可能会出事!
此时的听雨居内早已乱成了一团,不断有太医唉声叹气的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暗沉的阴霾。
蔺知微抓住其中一个太医,得到的全是令他血气上涌的骇怒杀意,“什么叫大限将至,什么叫准备后事,庸医,你们都是一群庸医!”
“其它太医呢,来了没有!”
衣领子被攥住的太医有苦说不出,“相爷,夫人她患的是心病,恕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身体上的病是好治,可心病唯有病人自己想开。
“什么无能为力,分明是你们医术不精。”手脚均颤发寒的蔺知微不信她在自己离开前还好好,为何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她的病情就突然恶化到了不行。
她怎会舍得离开自己,舍得离开还没满百日的女儿。
纵然蔺知微在如何自欺欺人,他的内心深处都在告诉他。
她舍得,她恨不得能马上离开自己,哪怕是死。
从屋内出来的夏榴见到失神落魄又痛苦不堪的相爷,心尖为之一颤的连忙行礼道,“大人,您回来了,黛夫人她………”
“她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内心一阵后怕的蔺知微手刚放在门边,又像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此刻的他像极了自己最讨厌的无能懦夫。
骨指攥得发白的蔺知微下颌线条绷紧的闭上眼,再睁开眼里仅剩下猩红的惊骇血丝,“把小小姐抱来,让少爷跪在外面,他娘亲什么时候醒他什么时候起来。”
今日的棠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前面醒来后就一直哭,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好。
“大人,我也不知道小小姐在醒来后就一直哭。”奶娘更担心他认为自己照顾不好小小姐,从而把自己给辞退了怎么办。
蔺知微伸手接过哭得满脸通红的女儿,都说母女连心,她应该也是感受到她的母亲不要她了。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心脏像被麻绳拧住,紧紧缠绕得连呼吸都钝疼的蔺知微抱着哭嚎不止的女儿推开门,哪怕在满屋围着的太医丫鬟中,仍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此时的她瘦弱得像极了一朵孤零零挂在枝头上,摇摇欲坠的枯萎栀子花,满屋的药味,吵闹的声音都在不断给她蒙上一层暗淡的灰黄。
哪怕她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落在蔺知微眼里仍和初见她时那样,清冷如雪得像悬在半空中的明月,又在抬头间带着几分媚态。
太医丫鬟们见他来了,面面相觑后纷纷行礼。
抱着孩子的蔺知微无视他们朝床边走来,目光落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又被她衣襟染上的一抹猩红刺伤了眼,心脏抽疼得连呼吸都泛起血腥味,“黛娘,我们的孩子已经学会喊人了,长得和你很像。”
停止了哭声的棠棠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娘,“娘。”圆圆短短的胳膊伸长着想要求抱。
“娘,娘亲………”
脑袋昏昏沉沉的宝黛隐约听到了说话声,但她的眼皮实在是太重太沉了,坠得她连眼皮都睁不开。
直到棠棠喊她娘亲,她才唤来了几分清明的睁开了眼。
浓郁黄连在口中翻滚的蔺知微抱着女儿在她身边坐下,拉过她清癯的手抱着棠棠,压下喉间上窜的哽咽,“黛娘,你看棠棠会喊娘亲和爹爹了。”
“她眉眼长得像你,鼻子倒是像我,等她长大后我们带她去骑马好不好。”
感受到娘亲在抱着自己的棠棠,也费力的喊出,奶声奶气又含糊不清的喊着“娘,娘。”
睁开眼的宝黛看向强硬地塞在自己怀里的孩子,她是那么的小,那么的柔软,小到都没有机会看这个世界一眼,甚至没有来得及多看她这个生母几眼。
蔺知微见她情绪没有像先前那般剧烈起伏,压低的声音温和得生怕会吓到她,“我知道你是因为她的死吓到了,可是宝黛,当时她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们的女儿,难道在你心里,认为棠棠的命比她低贱吗。”
“我知道你心善,可你的心善应该留给自己,留给有需要的人,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想害死你和棠棠人,自我折磨到丢下我们的两个孩子。”舌苔根尾全是苦涩的蔺知微没有说他,自是清楚她心里没有他。
要是说了,只怕会激发她的逆反心理。
越是清楚的明白,越是心如刀割,犹被凌迟般千刀万剐。
“我没有要丢下她们,我只是太累了。”那么多天来,这是她除了让他走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为何会累?”心口传来钝疼的蔺知微自认待她极好,孩子生下来后就有两个奶娘带着,有府医十二个时辰候着照顾她身体,吃喝什么都用最好的,就连他只要一下值就陪在她身边。
甚至是愿将他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可她为什么还不满足,就因为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吗?
宝黛不想再抱这个孩子,把孩子递给他后,蕴含着死寂的眼睛直直望向带着心慌的男人,“蔺知微,放我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山岚里拂面而过的清风,又像是高坐佛堂庙宇之上,慈悲怜悯的佛陀在垂眉诵经。
眼眶通红的蔺知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一层薄霜覆盖眉眼带着令人惊骇的冷意,声音沙哑艰难道:“你要我放过你,你何尝愿意放过我。”
“宝黛,你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你不能只求我做什么,自己却什么都不做。这样的你,对我是否过于自私薄情了。”
“薄情,自私?”宝黛没想到最薄情自私的人会形容她薄情自私,“我在自私,又比得过你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逼良为娼,毁了我原本幸福的生活。”
甚至是逼她生下了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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