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3 / 3)
傅止山微笑回应:“新年快乐。”
傅曜坐在后座,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塞了块泡泡糖,嚼了几下,吹出一个泡泡,推开车门下车的刹那,本就瘪下去一半的泡泡发出轻微的一声“嗤”后,彻底破掉。
他不甚在意地继续嚼着,先傅止山一步上了电梯。
电梯上行,在三楼停下。
整个小区的楼层都不高,一梯两户,绿化做得不错,冬天的时候从窗户看出去,大片大片的绿色看得人心情舒畅,只是二月的天,叶子掉光了,落下来的枯枝枯叶被扫起来,堆在树下。
傅曜在三楼左边的门前停下,刚准备抬手输密码,余光瞥见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几丝光亮,顿了顿,蹙眉,推门而入。
客厅很整洁,没有他想象中的混乱,靠枕整整齐齐摆在柔软的沙发上,茶几上的果盘里是傅曜爱吃的几样水果,葡萄洗干净,用另外的小碟子装好,放在果盘旁。
屋里开了暖气,从地下车库到上楼的这段路不长,傅曜身上被凉意侵蚀的羽绒服很快便被热气烘得再度软和起来。
让傅曜担心的那人,此刻正围着围裙,染成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挽起来,几缕发丝垂在脸侧,站在阳台给那盆绿植浇水。
黑色的羊毛衫修身又暖和,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沈佳黎回头,对着门口的傅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回来了?”
傅曜盯着母亲看了许久,别过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身后是电梯到达的叮咚声,沈佳黎眼睛一亮,放下水壶,绕过傅曜迎上去。
傅曜听着沈佳黎对傅止山温声细语的关心,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他抬腿刚要进客厅去拿那一小碟葡萄。
才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扇巴掌的声音,令人不容忽视。
打人者用了不小的力气,沈佳黎的脸被扇得往一边偏去,不等她反应过来,傅止山再度抬手,在沈佳黎另外一边脸上扇了一巴掌。
那串洗干净的,在灯下被照得像紫宝石一样漂亮可口的葡萄,忽然就让傅曜失去了食欲。
他没回头,傅止山打完沈佳黎后,头也没回地绕过妻子和儿子,径直上了二楼。
沈佳黎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刚刚的两个巴掌中被弄得凌乱,她还保持着偏过头的姿势,直到二楼卧室,门被重重摔上,她才有了反应。
漂亮温婉的女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尖锐刺耳,有那么一瞬间,傅曜以为她的哭声会把客厅的玻璃都给震碎。
沈佳黎哭了一会儿,猛地起身冲过来,当着傅曜的面将那两盘水果甩到了地上。
陶瓷片翻飞,有几片在地上滑动着,飞到了傅曜的拖鞋边。
沈佳黎摔了果盘后仍没停下,目光所及,所有能摔能砸的东西全被她扫到了地上,连那盆绿植都被她踹翻,泥土撒了半个阳台。
傅曜站在客厅,任由沈佳黎打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既不出声制止,也不转身离开,等沈佳黎发泄完,客厅已是一片狼藉。
傅曜终于有所行动。
他抬脚,跨过那串被摔到地上汁水四溅的葡萄,走到放着座机电话的柜子前,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对,是我阿姨……嗯,又被弄乱了,麻烦您等下过来一趟……抱歉,我没看住……好,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回头,沈佳黎在身后,头发凌乱,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傅曜。
“我要离婚。”她说。
傅曜不假思索道:“那你离吧。”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沈佳黎愣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泪水再度溢满眼眶,她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得比之前还要伤心。
“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沈佳黎一边哭一边骂儿子,“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不都还是为了你吗!我要是和你爸爸离婚了,你怎么办啊?你怎么都不为妈妈考虑一下啊……”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仿佛傅曜才是那个打她的恶人。
傅曜等着,等沈佳黎哭声渐弱,才俯身,从茶几上幸存的几颗好的葡萄里挑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的腻人。
将那颗葡萄咽下去,傅曜从鼻腔里重重发出一声气音。
“是我拦着你不让你走的吗?”
沈佳黎抬头,泪眼婆萨。
傅曜看着她:“五岁的时候,你就说要离婚,我帮你打掩护,初一的时候,你说你过不下去,我给外公打电话让他来接你,除夕那天,你在厨房把菜板剁得震天响,埋怨这样的日子怎么还不结束。”
“妈,我哪一次没有帮你?”
客厅的白炽灯照得傅曜眼睛疼,他将袖子撩起来,在靠近左手手腕处,小臂上有着一个陈旧的被烟头烫伤的疤痕。
他看着沈佳黎,一字一句:“但你每次都回来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