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假发用在我身上的吗?(1 / 2)
得到了黄金的兑换条件,下一步当然就是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唐念催唐夏放她下来,结果经历了一番情绪上的起伏,她本就积满乳酸的双腿被黄金冲击得几乎无法站稳,接触到地面后险些给唐夏表演个五体投地,它重新用触手卷住她,用薛云的右手辅助,把她扛到了肩上,朝几米外的车辆走去。
这个动作让唐念全身血液直往脑袋冲,长发也像帘幕一样垂在眼前,她有些惊讶它竟然会做出这么人类的举动,一边揉着昏胀的太阳穴,一边默默思考着唐夏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像人了?
路过唐生民的身体时,她出声提醒它记得将他也带上。
唐夏的脚步顿了顿,侧目看着地上唐生民的身体,犹豫半晌,还是低声道:“唐念,他已经腐烂了。”
她愣了愣,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笑着说:“怎么可能?他皮肤都还好好的。”
“因为我分泌的延缓腐烂的化学物质还残留在里面,没有完全分解,但他死亡的时间太长了,腐烂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我现在又住进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分泌化学物质,他这具身体也撑不过今天了。”
唐夏又接着解释,刚来玛门的时候它就想告诉她这件事,半路上被抢劫的人一打岔才忘了说。
它没有说的是——后来它其实还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她,可每次话将出口,舌头又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迟疑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那些夜晚它也尽量不再用本体睡觉,而是整夜整夜睡在唐生民身体里,即使睡着也在缓慢释放化学物质。
分泌过量化学物质让它感到困倦,所以它才常常睡过头。
然而生老病死是世间无常的规律,连它也无法制止。它所能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更慢一点儿,就像用止疼药徒劳吊着绝症病人垂危的生命一样。
为什么不想告诉唐念?唐夏自己也说不清。在它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那些有关亲情的片段里,失去至亲之人,人类总是会悲痛欲绝。它不知道唐念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哀伤恸哭,从唐生民死亡到现在,她都表现得过于镇定,甚至可以将这件事拿来当冷笑话打趣。
她性情古怪,无论是喜好还是个性都与普通人不太一样——这是唐夏早就知道的事,也是它对她产生好奇的起因。它不明白这样古怪的性情能不能帮她逃离人类惯有的七情六欲,但它发现自己好像在下意识害怕并抗拒看到她悲痛欲绝的画面。
总之,事情就这样被它拖到了无法再拖的地步。
唐念听完它的叙述,果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唐夏微微侧目,想看她有没有在哭,却听她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唐夏不解其意,问:“那还要带上他吗?”
“带着。”
这次她答得飞快。
唐夏用另一只手拖住唐生民,把他一起弄到了车里。
他们都坐进车里以后,唐念仿佛转瞬就遗忘了唐生民的身体将要彻底腐烂的事,马不停蹄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首先他们要去司空璇说的地点提交断掌,兑换黄金,接着得去酒店退房,收拾余下的行李,最后——<
“最后离开玛门。”唐夏接话。
唐念摇摇头说不是:“离开前我想去趟黑市采购点东西。”
*
开车出发前还需要想办法隐藏一下唐夏的尊容,它现在这副人虫结合的样子一旦被人目睹了绝对会引起骚动,而他们的车又很不幸的还是敞篷车,丝毫起不到遮蔽作用。唐念从行李箱里翻找出之前剩下的那顶旅游团帽子、一顶假发以及唐生民的衣服,让唐夏把薛云的一切装扮都先换下来。
假发大有来头,说起来又与唐生民有关。
他常常有一些奇思妙想,唐念有时也很搞不懂他。买来这顶假发是因为他连续输了好几天麻将,输到不得不去网络上找大师算命,看是不是有水逆需要化解。
大师告诉他,拥有他这种八字的男人一辈子倒霉没财运,干啥啥不行,还不如认清现实,就地躺平,当个没用的小白脸,与之相反,相同八字的女人则天生富贵命,什么都不做就有滚滚财源找上门。一番解说将唐生民气得嘴歪脸斜,恨没有身为女儿身,隔天就激情采买了一顶假发,胡乱顶在头上与牌友们继续酣战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又输个精光,还收获了众牌友的耻笑,大家劝他说要当女人就得利索点狠心点,直接把自己下面那根割了,否则财神爷怎么相信他的诚意?
唐生民回家后气得跳脚大叫,把假发往角落一扔,命唐念不许再提及这件事。
唐念本来就没打算提及,她心里觉得唐生民是神经病,背着书包无语地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去了。
结果虫灾来袭,收拾行李准备逃命的时候,唐生民竟然把这顶陈年假发翻出来,一并收拾进了行李箱里。怕装进自己的行李箱被安检人员看出来,还特意塞进了她的行李箱。
唐念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带这东西,他就去世了,不过凭她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也能将原因猜出个七七八八。唐生民这人除了打麻将外的另一爱好就是看电视,多半是看多了各种谍战电影,觉得逃亡途中会有需要易容的时候。
唐夏戴上了那顶粗制滥造的假发,对着后视镜端详片刻,说:“唐念,我现在好像一个变态耶。”
唐念昧着良心安慰它:“没有的事。”
*
兑换黄金的过程很顺利,司空璇并没有设置什么陷阱让他们白白替她做事。
他们来到她在物业室留下来的全息影像指示的地点,把断掌放进了一个验证用的仪器里。相较于人死后迅速变得混沌、难以再被用于身份验证的虹膜,指纹更具稳定性,在人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还能被专业仪器检验出来。
他们等待了没一会儿,验证就通过了,司空璇留下来的最后一段全息影像自空中浮现,弯腰鞠了一个深深的躬,向他们告知了剩下那九十公斤黄金的藏匿地点,便彻底消散了。
全息影像没在空气中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浮动的尘埃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唐夏咬着唐念在半道上买给它的冰棍,含糊地说:“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故事。”
唐念没说话,她依然觉得司空璇能够搞到薛家内部地图以及这些高科技产品是一件古怪的事,非她一人之力能够完成,结合薛乘风莫名其妙在混乱中死掉的事实,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薛家内部有人早就想要薛乘风死。
不过这些财阀内部的争斗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唐念指挥唐夏用触手搬运那些沉重的黄金。
它照做了,只是嘴里不高兴地嘟嘟囔囔:“原来这就是你突然买冰棍给我的目的。”
返回旅馆时,为了不让旅馆老板怀疑,唐念独自上去收拾了行李。老板在柜台后好奇地问:“这就要走了啊?你真的不考虑在走之前告诉我你们和集团的关系吗?”
唐念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不。”
“好吧。”老板耸耸肩,消消乐叮叮哐哐发出失败的提示音,他大声叹了一口气,说小妹,下回有机会来玛门还住我这啊,继续帮我过消消乐。
*
黑市搭建在一条废弃的高架桥下,绵延几公里,除了地面部分,还有小部分开设在地下。这座高架桥由于不符合安全检验而搁置了,说是要重建,却迟迟没有动工,荒废了五六年,后来逐渐成为了黑市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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