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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七天应声虫和莉兹贝斯(1 / 3)

“……哈。”

唐念发出了一道似笑似叹的声音,对方的回答反而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没有特意去记莉莉的全名是因为她不喜欢念长名字,觉得很麻烦,但莉莉的全名太大众了,大众到即使她没有特意去记也难免有个粗略的印象——<

莉莉的全名是elizabeth,伊丽莎白,而娜娜每次在她面前提起姐姐,使用的都是elizabeth的昵称lizbeth,莉兹贝斯,可见莉兹贝斯是娜娜的姐姐更常用的昵称。

如果尸堆里的人是莉莉本人,被问及“你是谁”的问题,她一定更习惯回答“伊丽莎白”或者“莉兹贝斯”,而不是唐念为了方便称呼随口给她安的昵称“莉莉”。

比起莉莉,唐念更倾向于认为尸堆里发出声音回应她的是唐夏这样能够寄生别人、模仿别人的应声虫。

由此至少可以推断出两条信息。

虽然刚刚回应她的是三个不同的声音,但里面大约只有一只像唐夏这样的虫子,因为这三个声音并非同时响起,而且每个声音响起之前,尸堆里都会发出窸窸窣窣、难以定位的声音,多半是那只虫子在快速转移寄生对象。

另一条信息是——这只虫子很有可能与莉莉接触过。

她慢慢放开了捏住唐夏的手,知道自己刚才误会它了,它只是想给她提个醒。

唐夏小幅度抖了抖身体,把自己被她捏皱的身体舒展开,身体底部的吸盘吸住她的腹部,继续扒拉在她身上。

相处了这么久,唐念已经能够根据它的肢体语言推断出它此刻的状态。

唐夏很放松。

如果尸堆里的虫子表露出了明显的攻击意图,那它不该这么放松才对。起码此时此刻,尸堆里的虫子应当没有攻击意图,它说的那些话只是在捉弄她,或者说试探她而已。

她回忆着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她说她是来营救莉莉的,这句话在虫子眼中大概有两种理解方式,一种是她这个所谓的救兵已经被唐夏寄生了,是唐夏在模仿她生前的说话方式,就像寄生温子默那只虫子模仿他生前的说话方式一样,模仿宿主的发言是它们这类生物的特点,无法作为它们真实想法的佐证;一种是它看出她与唐夏在里应外合。

依照当前情形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它可能有点怀疑是后者,所以才会出言戏弄她,但总体还算对她保有信任。

那么她现在应该更加争取它的信任才对。

唐念收起惧怕的神色,努力扮演着被寄生者应有的言行——她可以胡言乱语,语言的信誉并不很高,但她绝不能表现出对虫子的恐惧,因为没有任何一只虫子会惧怕同类。

以及,她身为虫子回归巢穴,总得有个行为动机,否则莫名其妙回巢穴看看显得非常古怪,据她所知唐夏它们并不是这么温情的动物。

她是回来干嘛的呢?在外面找不到食物,所以回来觅食?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理由。

于是她强忍恶心,慢慢蹲下来,从尸堆里翻出了一块动物的肢体,对它进行嗅闻,装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天晓得她在做出陶醉表情时有多想吐,因为近距离看着,她才发觉那块肉里藏着好几条蛆。

尸山里依然零零碎碎溢出不同人类的笑语,唐念置若罔闻,表情舒缓,仿佛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天籁而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哂笑。

不知过去多久,笑声终于渐渐停了,尸山里又飞起一丛苍蝇,它们飞离的那块地方像颗苟延残喘的心脏,缓慢鼓动起来,过了十几秒,里面滑出一只软体生物。

它拥有和唐夏一样乳白色的身躯。

唐念连呼吸都停了,屏息凝神,用余光状似不经意地打量那只酷似唐夏的生物。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又仿佛闪过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又在某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捕获对方,把它抓来同唐夏进行群体研究的念头。这念头当然只是一闪而过,不可能付诸行动,在虫子的巢穴里,她带走一个死人都费劲,更遑论带走一只活虫。

那只虫子从尸山里缓慢现出原型,唐念希望它对她打消戒心以后能赶紧离开洞穴,这样她才好继续寻找莉莉。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

——那只虫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像是对她很感兴趣,它朝她这个方向爬了过来,唐念注意到它每靠近一点儿,原本在她衣服里呈放松状态的唐夏都会逐渐绷紧身躯。

它在紧张。

唐念闻不到它们之间赖以交流的信息素,自然也就不知道对面那只陌生的虫子正在向唐夏释放一种“共享”的信号,它想要与它共享唐念。唐夏用信息素表明了拒绝的意思,然而对方还是持之以恒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爬了过来,说让它尝口血也行。

唐念不知道它们的交流内容,但她能看到那只虫子正在向她逼近,它的触手甚至已经碰到了她的鞋尖。

她站着没动,伸手到身侧,隐蔽地摸出了放在背包侧面的军刀。

虫子抓住她裤子的侧边裤缝向上攀爬,宛如攀爬一棵汁液甜美的大树,当它逐渐往上,直逼她的面部时,唐念终于反应过来它的目的地是她的口腔。

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是要干什么,可一旦它进入她的口腔,发现唐夏并没有寄生在那里,那她和唐夏就都完蛋了。

……不,唐夏不一定会完蛋。

唐念悚然察觉到一个事实——

唐夏完全可以提前下手杀了她,然后向它的同伴申明它是被胁迫的,是她逼迫它演绎了这出潜入救人的戏码。反正她最脆弱的腹部就正对着它,如果它想反水,配合它的同伴取她性命,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辜,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唐夏不一定有危险,最终牺牲的人多半只有她。

唐念可以跟唐夏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就像有些从小开始饲养狮子的人敢于单独同狮子待在狮笼里一样,但这有一个前提,这只狮子必须是生理饱腹且心理平和的。如果这只狮子此刻被逼到绝境,濒临生死抉择,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饲养员胆大到敢用生命试探这段跨越物种的友谊是否牢靠。

她也不敢。

她对唐夏并没有信任到那种程度。

所有思考其实都只发生在瞬息间,等那只虫子爬到她下颌处时,唐念行动了。

右手的军刀从侧面扑哧一声贯穿软体虫子的身躯,她选了一个靠下的位置入手,这个位置能够扎透它的口器,让它无法在临死前发出任何有可能被同类听到的尖锐啸鸣。

她使的力气很大,利刃没入虫的躯体,下一瞬又将毫无防备的虫子狠狠钉在了山洞岩壁上,她能感觉到刀尖瞬间被坚硬的岩壁劈开,又歪歪扭扭地扎进了岩石缝里。

接着她想都没想就蹲下了身体。

几乎都在她下蹲的同时,硬化的红色触手暴怒地积蓄出反击的力气,以破空之势疯狂刺向她的头颅原先所在的位置。如果她没有及时躲避,此刻恐怕已经被扎成了筛子,唐念从未如此庆幸她被唐夏袭击过,才能深刻了解到这种生物攻击人的特性。

她不敢懈怠,在蹲下那一瞬便顺手操起离她最近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朝洞壁上那只虫子砸去。

石头砸上虫子柔软的身体,像砸爆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无数洁白液体哗啦啦喷溅开。坚硬的石身屡次撞上它钢铁般的触手,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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