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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饕餮对她的食欲和兴趣(1 / 2)

“饿了就吃饭。”唐念镇定地说,“行李箱里的食物你找去吃了吗?”

唐夏勒在她腰上的触手逐渐加重力道,脸颊突然朝她凑近,瞪着眼睛凝视她,说它不想吃那个,它现在更想吃肉。

“……你看起来就很好吃。”

它操纵着唐生民的面部肌肉,以一个诡异且生硬的弧度笑了笑。

在机场让唐夏帮忙的时候,唐念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设想过唐夏的食欲会因此增长,就像之前寄生猫时一样。只是没想到会增长得这么快,简直像只拥有无底洞般胃口的饕餮。<

她看了眼车窗外,现在是上午九点左右,阳光正好,将路边居民种的农田照得绿油油的,再远一点儿,农田八百米开外是一座座相连的丘陵。

唐念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对它说想吃肉可以去捉山里的动物:

“我把车开过去,我和你一起去山里找找。”

唐夏像是在思考,歪着脑袋,眼珠咕噜噜转得飞快,更细的触手从唐生民脸上其他孔洞诸如鼻腔、耳膜里钻出来,有点像陈允熙姥姥腹腔内数不胜数的蛆虫。

唐念没给它继续思考的时间,单方面做了决定,启动车子,调转方向盘,不由分说朝农田后的群山开去。

车子在土路上七上八下颠簸,唐念的声音也像豆子,一颗颗掉在地上。她说这个时间点山里的野猪大概躲得比较深,不怎么出来活动了,它们一般只在清晨或者傍晚出来觅食,不过运气好的话他们也许可以遇上狍子,因为夏季是狍子繁殖的季节,它们会出没得比较频繁。

她平稳冷静的声音慢慢也带偏了唐夏的注意力。

她还说她不会打猎:“我就负责把你带到山脚,想吃什么你自己上去抓吧。”

良久,它终于点了点头:“……好。”

等车子摇晃着停到山脚下,唐念解了车锁,唐夏果然迫不及待地穿着唐生民的皮就出去了。

她坐在车内,没有跟上去,只是摇下车窗,呼吸着外头混杂了泥土与草木芬芳的新鲜空气。

唐念记得她还小的时候和家里人一起看野生动物纪录片,里面提到人在野外千万不能背对猫科动物,因为这个姿势容易诱发大型猫科动物的狩猎冲动。村里老人也常说看到不友好的流浪狗不能跑,越是跑,狗追得越起劲,这是狗的本能。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觉得世界好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为了生存,每个物种都衍生出了一套底层代码,除非出现bug,否则这些代码会被生物忠实地执行。

而唐夏也同样保留了许多写在它基因里的底层代码,有些代码甚至与地球的野生动物颇有互通之处,比如在它已经产生攻击欲望的情况下,剧烈的情绪波动不仅对安抚它的情绪毫无益处,反而更容易激发它原始的狩猎本能,相反,越是表现得淡漠不在乎,越能从它口中逃生。

而且——唐念猜测可能是因为它生活在一个类似白蚁、蜜蜂那样的高度集群化种族里,比起自主行动,它更习惯服从命令。它的生性是服从而非违抗。当然,它也没有白痴到谁的话都无脑服从的地步,这个服从是建立在它对对方有了一定信任而且感到安全的基础上。

这很有意思,结合唐夏之前向她透露的——这些巨型飞虫的降临与它无关,只与虫王有关,它没有召唤同伴的本领,只有虫王才有——那一席话,唐念认为唐夏既生活在一个等级森严的族群里,与此同时,同一阶层里的成员又极度平等,只有虫王能够对它们提出“要求”,同一阶层的成员之间无法互相提出任何“要求”。这也就导致唐夏潜意识里被植入了一个思维惯性,凡是对我有所命令者皆是我王。

这个思维惯性并不强大,它更像是静静悬浮于大海中的一片水草,浪稍微大点儿都能将它打蔫了。

唐念认为自己能利用这个惯性对唐夏提出一些这啊那啊的要求,并且还没有遭到它的反抗,本质还是因为它真正的领导者尚未降临地球,所以唐夏现在仍然处于“无主”的状态,而且它本人恰好也对她有着食欲之外的兴趣。

等哪天它口中那位虫王真正来到地球,情况估计又是另一回事了。

唐念并不是喜爱且擅长深谋远虑的人,计算家庭支出已经是她做过最深谋远虑的事。她不想耗费太多精力去思考以后,觉得那样太麻烦了,她对自己人生的态度始终是能活活、不能活拉倒。

她也并没有打算因为唐夏以后有可能变得比现在更危险就提前束缚它,譬如找出一个恒温设备,将它困在它所能承受的极限温度内,让它始终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就像那些有钱人豢养老虎狮子等猛兽,却担心它们伤害自己,进而把这些猛兽的爪牙悉数拔掉一样。

猛兽之所以美丽迷人,正在于它们身上充满了危险的生命力,失去了爪牙的老虎在她眼里同家养猫咪无异。

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唐夏还不见回来,唐念打开车门,在车里找出把扳手防身,打算去山林里找找它。

她并不具备多少野外生存的经验,也没有足够灵敏的嗅觉能够从微风中解析某个人的气息,不过唐生民的鞋印很好认,这里昨夜似乎下过场雨,泥土是湿软的,她循着唐生民的鞋印,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唐夏。

它蹲在地上背对着她,手里抓着一个物什,触手龙飞凤舞,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沉音频。

那声音不像唐生民的身体能发出来的,更像是它的本体。

许是走路的动静惊扰了它,唐夏回过头——唐念看到她爸爸那张小白脸上现在溅满了烟花般的血渍。它手里抓着的那只狍子的四蹄随着它转身的动作无力地甩了甩。

“这是第几只?”她问。

唐夏呼噜噜回忆着,说:“第三只。”

“你还饿吗?”

“饿。”

“那你吃到不饿了再上车,今晚我们就到目的地了,没时间再让你捕食。”

“好。”

唐夏又转回去对付那只狍子了,唐念回车里找出一个原主人遗留下来的容量10l的空矿泉水瓶,在山里找地方接了些水,等唐夏嘎巴嘎巴跟啃脆骨似的啃完不知多少只狍子,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消化完,她才把它叫过来,用水冲洗了唐生民的面部以及它的触手。

看到唐生民身上那件中弹染血的衣服,她心情复杂,让它待会儿进车里把衣服给换掉,换身干净的。

唐夏吃饱喝足,又变得正常了,应了声好,跟在她屁股后乖乖回到了车里。

继续开车。

一路上,他们时不时会碰到几只甚至十几只巨虫结伴从天上飞过,嘴里叼着各种猎物。它们的行为模式和唐夏不太一样,过了刚刚降临地球时什么都想吃的阶段,它们更倾向于攻击成群的生物,而不是落单的个体。唐念想起唐生民的牌友说这些飞虫有储食行为,也许现在它们更多的是在为其它同胞的降临做准备。

那么,唐夏在整个族群里又处于什么生态位呢?它究竟负责什么?

唐念瞄向它,它误会成了另一个意思,问她是不是又要睡觉了。因为时间刚好又过了三小时。

“你睡觉的时候能换我开车吗?”它跃跃欲试。

唐念下意识想问:“你会开?”可转念一想,她自己不也是今天上路才刚学的?犹豫片刻,准了,和它交换了位置。

本来想换完位置向它简单讲解下怎么打方向盘、怎么踩刹车和油门等等,结果她还没开口,唐夏就无师自通地上路了。

不对,不算无师自通。

它的“师傅”其实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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