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多米诺骨牌你癖好真奇特(1 / 2)
唐念难得睡了饱足且放松的一觉,醒来之后抓着被子边缘坐起来,头脑混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
万枷说得没错,储物间的通风不好。即使开了排气扇,睡完一觉起来,她的脸颊也闷得红扑扑的,大脑里的脑浆几乎要融化了,足底更是热得像是被火炙了一夜。
发了一段时间的呆,她才想起唐夏,手朝后一探,意料之外摸到了空无一物的床垫。她心一沉,以为万枷趁着她睡着把唐夏解决掉了,连忙站起来,把运动鞋当拖鞋随意一踩,打开储物间的门往外冲——
结果和端着早餐的唐夏撞个满怀。
它眼疾手快把手抬高,早餐盘高举过头顶,成功拯救了那两份早餐的命运。
唯一受伤的只有唐念的鼻子,撞在它坚硬的胸膛上犹如被平底锅拍扁。
她揉捏着鼻尖的软骨,唐夏探出只触手帮她把额前被撞翘的头发根根捋平,无辜地眨巴眼睛,说它睡觉的时候听到外边人说早餐是自助的,起晚了好吃的都会被人夹走,所以没叫醒她,自己提前先去打了两份早餐。
……行吧。
唐念拆开储物间里的一次性牙刷与牙膏,先去公共洗手间刷了个牙,用手掬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唐夏已经盯着它自己那份食物馋得要流口水了,忍得好不辛苦。
唐念哭笑不得:“等我干什么?你自己先吃。”
“我看其他人吃之前都会等一起吃饭的人入座才开动。”
“你又不是人。”
“……有道理哦。”
遂大快朵颐。
吃饭过程中,唐念时不时会瞟唐夏一眼。
她知道它的状态依然不是很好,甚至可能一晚没睡,不然不至于起那么早,还能听到储物间外的人说话的动静。它的触手也相当具有迷惑性,乍看仿佛已经全部变小收回去了,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它只是把那些异变的红色触手都尽量塞进了宿主的身体里,营造出一种它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假象。
唐念没有拆穿它。
距离上次在实验室给它注射完病毒,破坏它体内新长出来的信息素接收细胞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她都被囚禁在思想改造楼里等待审判的结果,没办法检验它的身体状况,想来这段时间它应该过得很不舒服。
她需要借用基地里的仪器,帮它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并且想办法解决掉信息素接收细胞会重新长回来的问题。
下定决心后,唐念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利索地解决完早饭,出声让唐夏待在储物间里休息。
它确实有些疲累,也就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迟疑道:“万枷不是说我们都得劳动吗?”
“别管她。”
“那我睡一会儿就起来干活。”有她这句话,唐夏立刻把万枷的话踹到了九霄云外,卷住被子躺回床上,把自己蒙成了一条厚实的春卷,腾出一只手,用拇指与食指比划出一小段距离,“我就睡这——么一小会儿,等睡醒了我就来找你。”
唐念站在门口,闻言微笑起来,说:“你可以多睡很多很多会儿。”
在唐夏这撂完“别管她”,转头唐念便找到了万枷,一改方才我行我素的态度,礼貌且谦卑地请求对方给她使用某些实验设备的权限,最好再帮她搞来她需要的那些病毒试剂。
万枷差点被她气笑,摇头说她简直是个悍匪:“都还没开始工作,就已经有胆子谈报酬了?”
唐念谦卑且礼貌地表示入职前明确工资是每个劳动者的权利。
“……”
被她描述得像恶劣资本家的万枷捏着自己的鼻梁骨,眼睛向下斜睨她,问她要那些设备的使用权限做什么。
唐念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留在这里获得庇护而没有被赶走,很大程度上源于对方的包容。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当然也知道依附于别人时取出适当的真诚作为交换是必须的,思虑片刻,还是如实托出了自己的目的。
万枷的眉头随着她的叙述而锁在一起:“你想通过破坏那只槲虫信息素接收细胞的方式把它留下来?”
唐念点头应是。
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她这条路行不通:“先别说帮你搞到这些试剂有多难,而且搞到以后肯定会优先用于我们基地的实验,而不是你的私事,就假设能弄到这些试剂好了——没用的。我们之前针对槲虫的
信息素接收渠道做过研究,发现只要空气中含有一定浓度的信息素,信息素接收细胞即便被破坏了,也能在几天后再生。”
他们尚未研究清楚其中的原理,但结果是确凿无疑的,空气中的信息素只要高于某个浓度,就能激发虫群写在基因里的原始代码,促进新的信息素接收细胞源源不断诞生。
它们身上任何一种细胞的再生能力都强悍到犹如厨房角落里永远灭不完的蟑螂。虫巢意识犹如不死不灭的鬼魅,无处不在地网罗它统治下的每一个子民。
除非从基因层面入手,把槲虫每一个细胞、包括未来新生细胞中与之相关的基因片段都封锁掉。但凭人类目前的科技,这一想法在很长时间内都只能是天方夜谭。
唐念听完便呆住了。
她张了张口,徒劳且无力地说,她可以一直给唐夏打病毒试剂,每次信息素接收细胞新长出来,她都可以及时补上,反复利用这些试剂遏制信息素接收细胞的新生。
然而说完以后,她自己先沉默了。
其实唐念比谁都清楚这一解决方法不是长久之计,而是下策中的下策——一来,她很难有时时刻刻都能掏出病毒试剂的条件,二来,长久注射下去,唐夏的身体说不定真的会出现不可逆转的问题,是药三分毒,更遑论这药还是不可控的病毒。
这方法不是在帮它,而是在毒害它。
在强大又神秘的星际文明面前,她的抵抗就像在搭建多米诺骨牌,只消有人在牌的一端轻轻一推,所有努力顷刻间就会倒退回原点。
她站在最后一块多米诺倒塌的终点,怀着一腔愁闷与不甘止步不前。
*
给唐念安排工作的任务落到了廖卓铭身上,他当过梅段香的学生,与她交接起来比较顺畅。
由他带领着,唐念将整个基地粗略参观了一圈,得知这间基地许多年前就已经落成了,现在主要用于反动派的科研,涵盖内容之广,上至破解密米尔的全城机械网络布局,下至钻研虫群,几乎无所不有,包罗万象。
“你就跟着我工作吧。”
廖卓铭安排完,想起什么,补充道,“这里的人都是通缉犯,从这层面来说,你跟我们倒是投缘。你的悬赏令是昨天深夜发出来的,金额二十万,已经达到了我们这儿的平均水平。前途无量啊——师妹。”
唐念倒是没对自己被通缉产生任何特殊感想,反而冷不丁冒出句:“梅教授一直以为你在偏远地区做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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