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年轻的血液到时自会有人来取代我(2 / 2)
薛乘风怕死,这不是什么秘密。有钱有闲的人一旦想要追求永生,受害的便是身边人,他还活着的时候为了追求长生干出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除了找同血型的陌生人换血外,自然也没放过身边的人。
至亲的血有着陌生人没有的功效,只要奉血者保持着虔诚尽孝之心,每四个月奉上足量的鲜血供长辈喝下,长辈就能在晚辈的诚心祝愿下实现永生。
——这个说法来自一个自诩风水大师的骗子,而薛乘风抱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问自己的一众儿女以及孙子孙女谁愿意给他尽孝。
后辈们一开始争相抢夺尽孝的权力,后来一听尽孝的方法,一个个都吓得不做声了。
只有薛清徽的爸爸、薛乘风的长子试图借用这个机会巴结讨好父亲,又不愿意自己受苦,所以推出了薛清徽,对薛乘风说您的孙女可以。
那时薛清徽才十几岁,正是青春期小姑娘长身体的年纪。
这场天长地久的鲜血仪式掏空了她的身体,也无限地助长了她对权力的贪恋、她的恨意及野心。只有得到了权势,站得够高够远,才不会被任何人呼来喝去像工具一样使用,“小姐”、“某人的孙辈”、“某人的儿女”这种头衔远远不够,要当就得当最强的掌权人,不然也只是从菜市场里任人挑选的肉变成了拍卖会上打着高端稀有标签的肉而已。
她用皈依佛教的方式掩盖自己的锋芒,将自己的真实感想用一层柔软织布掩盖,修磨成没有锐角的圆。她抄写经文,广结善缘,日日为自己的祖父祈祷。
后来,本对她有所提防的薛乘风也逐渐对她放下了戒心,偶尔赏她一些金银、一些股份,像在奖赏一只温顺无害的猫狗。
再后来,薛乘风死了。
明眼人都隐隐猜到了背后推手是谁,不过由于没有证据,而且薛清徽向来以温良形象示人,识时务者也只好转头去巴结她。她以一种不符合外表的雷霆手段发展自己的势力,架空自己的父亲,拉拢同伙,挤兑集团中有异心的人,很快将股权与话事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万枷并不可怜她,因为薛清徽并不软弱,“可怜”与“同情”这类用于弱者的词汇与她并不沾边。
滥杀无辜,肆意敛财。
从受害者一举跃升为加害者。
她取代了自己的父辈,清醒地走上了与父辈相同的道路。
席上的人皆已就位,离预定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本是急迫的时刻,但也许是察觉到了万枷的注视,薛清徽像话家常一样,把茶盏放到面前的桌上,悠然道:“人都想保住自己当前已有的权力,甚至更上一层楼,而不是通过分享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就是人性。换成是你坐到我的位置,恐怕也不会做出比我更好的选择。”
“是吗。”万枷淡淡道。
“是啊。”薛清徽摇晃着茶盏里澄澈的茶液,叹道,“再好的事物,只要有人加入,发展到最后也总会背离初心。万统领,你的初心又能坚持多久?”
她侧目看向万枷,眉眼藏着冷淡的笑,“就算你能坚持,你的传承者也能?”
“也许吧。”万枷说,“我没法保证自己能一辈子坚定不动摇,更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不过……要是有朝一日我变成那样,到时自会有年轻的血液来取代我。”
*
“……你是谁?”
清亮的声音像水滴溅入湖面。
仿生人的脸颊在她面前模糊起来。
“我是谁?”它模仿她的语气与声调问。
矗立在洞穴中间的白色大脑突然间像被戳破的蛋白一样爆裂流散出来,无数触手腾空而起,从光秃秃的树干生长为枝干虬结的树冠。
在唐念反应过来并做出回应之前,那些触手朝她飞快袭来,将她一把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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