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相遇槲虫的尸体?(1 / 2)
注视造成了一种被特殊对待的错觉,虽然这份注视也有可能出于光亮突然涌入的非条件反射。
唐念留意到周旭德悬放在屏幕上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腹部绷得死紧,脚趾抠住鞋垫,仿佛只要全身用力,就可以像穿山甲蜷曲抱团一样保证自己的安全。
孔洞已经完全闭合,囊舱里漆黑不见五指,由于并不熟悉内里的构造,以及进入时速度上的偏差,落到囊舱内壁上的同时,虫壳与内壁发生了细微的撞击,附肢伸出来,狼狈且僵硬地仿照其他成虫的动作牢牢扒进内壁里。
四下一片寂静。
虫壳以竖直角度挂在内壁上,这姿势使得里面的唐念等人不得不仰躺着,就像过山车沿着九十度轨道向上攀爬。安全座椅捆缚住他们,保护他们不翻下去,但这种面朝天且踩不到实处的姿势还是让唐念毫无安全感。
更没有安全感的是底下——
他们搭乘的虫壳的尾部正紧紧挨着底下另一只成虫的上颚。
空气循环系统已经调低到最低功率进行工作了,饶是如此,唐念还是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生怕泄露出一丁点儿活体人类的气味。
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仰躺了多久,躺到她感觉自己的小腹在对抗重力的过程中都快绷出八块腹肌了,囊舱才发生了变化。
它微微颠簸着,一通轻重变化以后,那种被急速上升的加速度扼在座椅椅背上的不适感消失了,他们似乎降临到了某个相对平缓的东西上。
在唐念做好准备前,囊舱所有的孔洞骤然同时打开。
昏聩的光线涌进来,只比纯黑好了那么一点点,不过那点明亮还是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囊舱内的成虫就近从不同的孔洞里爬出,周旭德也操作着他们寄生的虫壳从头顶的孔洞爬了出去。
尽管人类已经尽量贴近成虫的外表改进了这个虫壳,不过就像被槲虫寄生的人类多多少少还是会露出马脚一样,他们所寄生的虫壳行走起来也与真虫有着微妙差异,显得有些不自然。
万幸周围的虫子都在忙着搬运它们打猎来的生物,没有成员有多余的功夫去留意身边的同伴行走姿势是否异常。
夜视设备将囊舱外昏暗的景象清晰地投映在屏幕上,爬出囊舱以后,屏幕上的景象顿时开阔起来。
他们已经站上了这片不属于地球与人类疆域的土地。
比震撼感先到来的是一股迷蒙的不真实感。
舰体内部漫无边际的纯黑内壁犹如黑色瀑布流淌在他们面前,无论往左、往右、往上还是往下都望不到开端与尽头,像没头没尾的半截诗。偶尔才有一个孔洞撕开无边黑暗,悭吝地漏进几缕太阳的光辉。那些孔洞明明灭灭,如燃烧的烟头在黑色针织布料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唐念突然意识到母舰也许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囊舱。
它一样有着蜂巢般的结构,腰部的位置由一圈孔洞组成,这些孔洞平时是封起来的,只有检测到成员进出时才会打开,像紧闭的眼皮频繁眨眼睁眼。
虫群来往奔走,外出觅食的成虫叼衔新鲜的猎物,从不同的囊舱里爬出,如同江洋中的浮木,顺着大流摩肩接踵地奔赴向黑暗的深处。
深处幽暗无光,只有虫足踩踏、翅膀振动的声音低低地回响。
广袤无垠,空洞又繁闹。
长时间的停驻难免会显出异常,常琳伸长手拍了拍周旭德的肩膀提醒他,他如梦初醒,开始操纵虫壳汇入这片由虫群构成的汪洋。
依照计划,他们在母舰内的搜寻活动会分成八个方位展开,他们负责的是每一层的正东方位,很巧的是他们降落的地方也刚好靠近正东。
在之前举行的研讨会中,专家们根据母舰的外形以及囊舱投射情况建立了多种预测模型,大家普遍认为母舰内部存在多层结构,每一层匹配着不同的功能。平日里囊舱都是从母舰中间层的孔洞进出,中间层无疑具有运输的职能,成员往来密集,情况复杂,从防御角度来看,也许会更靠近兵虫的住所。
这意味着他们在进入阶段就必须谨慎行进。
在跟随熙熙攘攘的大部队走了很长一段路后,空阔的平台终于转变成了许多个洞口,每个洞口都通向一条不同的洞道,即使是他们要去的正东方位也存在不少洞口。
仅仅只是在分岔路口犹豫了一小会儿,背后就已经有虫子在不耐烦地用上颚顶他们了,虫身被顶得猛然一震,后面的虫子似乎察觉到被顶的虫子重量有些不对劲,微微一歪头,口器发出了一些“咔哒咔哒”的类似疑惑的声音,吓得周旭德立刻就近挑了个洞口钻进去。
洞道并不是笔直的,反而弯弯曲曲。高度倒是蛮高,可以容纳两只兵虫上下交叠,然而左右宽度却仅容一只兵虫通过,对体型较小的工虫还说还算宽敞,对他们寄生的兵虫来说就显得捉襟见肘了,走在里面几乎不可能转身,连摆头都得小心翼翼。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只衔着猎物的工虫,跟随它也许有可能进入它们储存食物的空间。周旭德于是保持着两三米的间距紧随在它后面。
前进一段路,唐念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在屏幕上打字,让周旭德稍微转动一下兵虫的头部,把镜头对准洞道两侧的上方。
虽然不太理解她的意图,周旭德仍是照做了。
镜头一摆上去,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只兵虫近在咫尺的角突。
他吓得魂飞魄散,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洞道两侧的高处全部都是小巢,巢口正对着底下的洞道,巢穴内的兵虫将头部对准洞道中的每个来客,一动不动,似观察也似在休憩。
往前看,这些开在洞道两侧的巢穴数量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洞道有多长,它们就蔓延了多长,而像这样的洞道母舰内甚至无法穷尽。
这些应当就是兵虫的巢穴了。
它们隐蔽在深入母舰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察觉到外敌,栖息于洞道两侧的兵虫便能在第一时间倾巢而出,发动攻击与防卫。
便捷且防不胜防,
周旭德抖了抖鸡皮疙瘩,将注意力拉回操作屏上。
虫壳还在平稳前进,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随着前面那只工虫走了多久,单一的洞道终于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分岔口。那只工虫以及它前面的那些工虫全都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而周旭德则再次陷入了纠结。
洞道毫无疑问是单行道,这意味着无论他们选择哪一个洞口,剩下的那个都会被错过,之后能不能再经过这里还很难说。是跟随叼着食物的工虫往左边走,还是去探索右边那条没有任何虫子经过的道路?
人的好奇心是奇怪的东西,总爱在危险边缘作死,在背后的虫子催促前,周旭德咬咬牙,下定决心,朝右边的洞口偏了偏头。
结果角突都还没完全探进去呢,里面突然窜出一只奇形怪状的虫子,它的脑袋就像一个椭圆形盾牌,而这个“盾牌”的大小几乎与洞道完美吻合,唯独顶部略为刻意地敞露了一条宽缝。
它顶着这个“盾牌”朝他们冲了过来,将他们寄生的这只兵虫用力顶出了右边的洞口,同时用自己的盾牌脑袋封住了右边的岔路。<
周旭德
被它逼得不得不倒退几步,与此同时,右边洞口里又奔出了一只兵虫,它踩住那只奇怪虫子的背,与它交叠在一起,长如尖矛的角突从那只虫子刻意留出来的缝隙里刺出,两者完美地结合成了盾与矛,且异口同声朝着他们发出了一阵威胁的啸叫。
周旭德又一次大受惊吓,连忙放弃了探寻这条路的想法,当即调转方向,拐进了左边。
他们很快就追上了之前那些工虫,老老实实跟随它们在各种分岔路间转来转去。
唐念盯着操作屏上的数值,回头用打字的方式告诉常琳:“我们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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