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箱子里的树对不起,对不起(1 / 2)
唐夏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便是唐念与廖卓铭言语对峙的画面,它有心想要帮忙,身体却在药剂的作用下彻底丧失了力气,意识遁入混沌深海,每次妄图冒头,都会被汹涌海浪一巴掌拍灭。<
它陷入了无梦也无眠的黑暗。
这段时间既短暂又漫长,从它的角度来看,似乎只是短眠了一小会儿,可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实验室却都已经大变样了。
地上到处散落着瓶瓶罐罐,碎裂一地的透明玻璃在地面上漂成一片北冰洋,浮冰摩肩接踵浮涌于海面上,被操作间的灯照得一片惨白刺目。就连某个靠近它的设备也惨遭损毁,钢铁外皮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唐念独自一人站在它面前,戴着手套的手垂落在身侧,丁。腈手套上隐隐现出一道尖长划痕。
唐夏大吃一惊,忙伸出触手,卷住她的手拉到近处查看,万幸只是手套坏了,她本人没受伤。它神经紧绷,左顾右盼寻找着本该同在此地然而却不见身影的廖卓铭,余下的触手在桌面上飞快写字:“是廖卓铭弄的?他人在哪?”
唐念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因此唐夏也判断不出她的摇头代表的是“不是他”还是“不要追究”的意思。
它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唐念把它接回自己手上,什么都没说便带着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乘坐公交,与来时的急迫相反,是慢悠悠步行回去的,就像开头还火急火燎二倍速播放的电影突然调成0.5倍速一样。
夜风带着盛夏残余的闷热迎面撞在行人身上,防护服的口袋同样闷热,唐夏待得心浮气躁。它担忧着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怕唐念替它治病时被实验室其他人发现,因而受了责罚。但唐念走在路上始终不说话,它也只能按捺心情,静静窝在她兜里,听着她走动时裤料与大腿肉摩擦的窸窣声。
回到了家,它迫不及待寄生到仿生人身上,开口问她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怎么了?地上那些真的不是廖卓铭弄的吗?那是其他人弄的?你有因为我被批评或者欺负吗?你有受伤吗?”
它担忧地看着她,问题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
唐念轻轻笑了下:“谁能欺负我?”又说廖卓铭没做什么,其他人也没做什么,她更是哪里都没有受伤。
“那就好。”它安下心之后又变得越发纳闷起来,“可是唐念……实验室里为什么像被人打砸过呢?”
唐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谈,只说操作不当出了点意外,天色已经很晚了,早点睡觉吧。
它怀揣着一肚子疑问躺下来,直觉唐念瞒着它什么事。
裹着被子,心里积压的事如水泡般挨个翻涌,它本该睡不着的,可不知道是否是身体里残余的药剂影响,没过多久,软乎乎的枕头又像沼泽一般,将它吞入了深沉的睡眠。
它再次失去了意识。
这次短眠似乎比方才实验室里那次还要不安稳,它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它变成了一棵树,被泥土与成堆岩石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想活动,想舒展,对自由的渴望躁动不安,树干坚韧的木质部却将它钉牢在原地,于是它只能不断延展自己的根系,将其深深扎入泥土地里,掘地三尺寻找水源与养分,以此供养自己茁壮的树冠。
它的根系扎透了湿软黏稠的泥土,撬开岩缝,即将肆意蔓延,霸占寸寸泥土,最后却触到了一片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围墙。
围墙立体而周密,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树根无论走往哪个方向都会碰壁,最后只能憋屈地蜷曲成一团,被岩石构成的围墙方方正正困在其中。
“唐夏……唐夏……”
似乎有谁在叫它,唐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天花板却并不是睡下去之前看到的高度,它的视野抬高了,天花板离它更近,床铺则更远,它需要低下头才能勉强看清被它挤到房间角落里的唐念——
以及蔓延了整个房间的赤红触手。
……发生了什么?
唐夏困顿不已,低头像看史前巨怪一样看着自己从仿生人身体里失控延展的本体。
唐念被它挤压得只能偏居一隅,在墙壁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间歪歪扭扭站立,像一棵长歪的小树。
她看着它,与她沉默目光一道送来的还有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儿。
唐夏看到她的手臂在淌血。
这回不再有未曾伤及皮肉的幸运。短袖没能阻拦什么,小臂的皮肉边缘外翻,断面极漂亮,肌理匀称,血气浓郁,如它曾经想象的那样,她确实在物理意义上呈现出一种甜美的可口。
而离她最近的那根触手除了本身的赤红,还覆着一层不属于它的、更显瑰艳的玛瑙色,作为罪证横陈在那里。
它发出一声自己听了都心惊的惨叫,将那些失控的触手囫囵塞回仿生人的身体,连滚带爬朝她跑过去。做错事的那根触手因惊惧而痉挛,暂时收不回去,被它欲盖弥彰地藏到了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鞭尾。
“唐念……!”
它想捧起她的手,又怕伤到她,手足无措立于她面前,声音在颤抖中抖落一些哭腔。
电光火石之间,它想到了实验室里的一地狼藉,那些碎裂的玻璃瓶罐、钢铁柜子上凹陷的深坑与眼前四四方方犹如鸟笼的酒店房间交织在一起,它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是我……实验室里那些也是我弄的吗?”
唐念看向地面,睫毛像窗帘掩住心灵的窗口,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默认,唐夏感到一阵眩晕,它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失控做出过什么事情,这种感觉比遗忘了母舰里的事还叫它害怕,它不仅失去可以依凭信赖的记忆,还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它的思维与身体还有哪个是真实的?
它还可以相信自己的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金色的头发暗淡如枯萎的悬铃花,那种花卉以倒吊闻名,花朵包垂,笼起脆弱摇撼的花蕊。它低下头,一遍遍讲道歉的话。
“好了,唐夏。”惊魂过后,唐念的声音透出股倦怠,她出言制止了它永无止尽的道歉,在它如梦初醒,要去找膏药和绷带为她包扎伤口时,又说不用了。
“你还记得吧,万枷她们原本打算利用你们族群的大规模觅食在a-178区做实验,可你的同伴这回没有经过这里。”她淡淡出声,似要同它解释事情的原委。
听她说完第一句话,结合这些天来唐念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言行,唐夏终于猜到了什么,颤声问:“你怀疑是我?”
“不是我怀疑。”她盯着它的眼睛,瞳孔在黑夜中显出一股锐利,“是我们都怀疑。”
唐夏并不关心其他人怀不怀疑,它唯一在意的只有唐念的态度,急赤白脸要给自己申冤,说自己根本没有泄密,可唐念打断了它的话:“我知道你没有。你主观上确实没有,但客观上,你与你们族群的紧密联系还是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泄露了我们这边的机密。”
唐夏愣愣地听着。
“刚才把你带去实验室也是为了进一步阻断你与你族群的联系,结果你也看到了,实验室被你弄得一团糟。”她的声音很低,听着没什么精神,泄气又疲倦,“我一直在想办法,可好像怎么尝试都没有用……每当我感觉有了一点新希望,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你们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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