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最后一面你的理想是什么?(1 / 2)
“怎么了?”离赵彦近的人听到了他的那声语气词,疑惑地问。
“不对……”在几秒钟的确认过后,赵彦终于出声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的不确定,“这只槲虫的呼吸频率、潮气量、脑电、体温……全都变得很怪。”他反应过来,赶紧指挥其他人,“快,测下血氧饱和度。”
槲虫的血氧和人类的血氧不一样,它们甚至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心脏,也没有血管,血液更像是一种细胞与细胞间的渗透液,里面含有生存必需的氧气,这点与地球上的碳基生物类似。只不过它们长期生存于太空,维持生命所必需的氧气含量与人类大不相同。
在场其他人都被赵彦的话说得心里一咯噔,连忙行动起来。唐念也混在慌忙行动的队伍中装模做样,趁着大家手忙脚乱,你碰我我挤你,她把其中一针试剂偷偷替换成了同颜色的麻醉。
狸猫换太子过的麻醉被丁紫悦接过去,打到了唐夏身体里。
实验开始前的麻醉喷雾本就麻痹了它的身体,这一针下去,它昏睡得更沉了,外在表现看起来确实与“奄奄一息”差不多,再加上计算机屏幕上不断下跌的各项数值,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已经面如土色了。
这个时代许多设备测出来的成果都会直接显示在计算机上,因为计算机拥有强大的算力,能够将不同设备本不相干的各项数据集成为复合的图表,方便研究人员进行比对。
若是传统情况,麻醉机、多参数监护仪、血气分析仪等设备的数据各自分开显示,唐念还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暗箱操作,科技的高速发展反而为她提供了一网打尽的便利,只要赵彦没有选择更换计算机,她动的手脚就不会被发现。
但唐念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怕赵彦不相信眼前所见的结果,会怀疑到担任显示职责的计算机上去。
一旦他选择更换显示设备,那她的计划就泡汤了。实验室里总共有三台计算机,她只操作了当前这一台,因为只有这一台她拥有操作权限。
血氧饱和度测出来了,唐念心知这项结果实际上是正常的,但它显示在计算机屏幕上、被她植入的程序一扭曲,就是一个低到濒死的数值。
连梅段香都被惊动了,拄着拐杖嗒嗒嗒赶过来,催促他们上制氧机。
实验室里的气氛紧张严肃到极点,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各种急救设施在唐夏身上轮番施展,但它不仅没有被救“活”,反而越来越“死”了。
接着,怕什么来什么,唐念听到赵彦急声道:“不可能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我换台电脑接设备,看看是不是电脑有问题!”
“不行!”她想也没想就出声反对,喉咙因紧张而窒成一团,形成声音的气流只能勉强从中挤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口罩上的眼睛却沉静地看向赵彦,“它现在状态非常差,设备接到另一台电脑上需要时间,等全部接完一定会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先把它抢救过来再说其他的。”
赵彦闻言一愣,想说不用把设备全接过去啊,接一台过去试试就行了,但梅段香听了唐念那番话,觉得有道理,而且也没留意到他想说话,在他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前,转头让其他学生继续抢救。
赵彦本来也不是十分擅长争辩的性子,见状,未出口的话只能就此咽回喉咙里。
最后唐夏当然没有被救活,唐念为它设置了必死无疑的数据,再加上她临时替换的那一针麻醉,十分钟后,它看起来已经完全“死”了。
实验室里的气氛沉闷到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如丧考妣,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最后还是唐念按捺不住,故作沉痛道:“……我去把它的尸体处理了吧。”
按照她的计划,只要唐夏的尸体交由她处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它救走,以后有人想起这只槲虫,也只会相信它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死掉的,与她毫无关系。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唐尼拎起唐夏软绵绵的身体时,梅段香忽然举起拐棍制止了她的动作,谨慎地说:“别急,先查清它的死因。前两次注射都好好的,第三次出了问题,我们得先搞清楚是不是剂量没控制好,才能在今后的实验中避免。”
“……”
唐念傻眼了。
之前那些实验槲虫的死亡梅段香并没有刨根究底,因为槲虫的死亡与地球生物不一样,它们死得非常彻底,几乎是确认死亡那一刻,身上携带的生物信息就会彻底损毁,查也查不出太多东西,梅段香意识到这一点后就不再让他们白费时间了。唐念本以为这次也是如此。
然而唐夏毕竟只是假死,可能它的死相看起来不如其他槲虫那么透彻,让梅段香觉得它身上可能还留有一些信息。总之她出乎唐念意料地做出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决定。
只要设备一直连接电脑,那么再怎么查,唐夏都不可能“活”过来,然而,但凡他们用光学显微镜单独看一看,就会发现镜头下唐夏的细胞依然充满活力,活得那叫一个滋润。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却也不能直接反驳。刚好这个时间点已经临近中午,唐念瞄了眼挂钟,点点头,假装顺从:“我把它的尸体放进冰柜里,下午我和师姐她们一起查查它的死因。”
梅段香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挂钟,现在离午饭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她也就没有坚持,让其余人把实验室收拾干净,自己则疲惫地走了出去。
唐念帮着收拾了这一地残局,把身上的防护服等物放进专门的垃圾桶里。同组的人都在泄气地讨论槲虫为什么会死,心大些的则在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唐念被他们裹挟着朝前走,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待会儿得趁其他人没回来,先把唐夏偷走。
虽然把它凭空偷走绝不是什么好主意,然而再拖下去就真的玩完了。
午餐她吃得匆忙,随意扒拉了半碗饭便对其他人说自己放心不下槲虫的死因,想先回去研究。
她赶回实验室,在路上想好了对策。她需要来个贼喊捉贼——打开冰柜那一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监控,快速把唐夏藏进自己衣服里,然后侧过身,让监控录到空空如也的冰柜,营造出一种她一打开冰柜门里面便已经没了唐夏身影的假象。然后她需要做出困惑不解的神色跑出去通知其他人,并用言语引导其他人相信它凭空“汽化”了。
这听起来很扯,无疑是险棋中的险棋。不过碍于人类对槲虫的开发程度不足1%,这个都市传闻般的灵异事件也许有可能作为茶余饭后的怪谈,在研究员之间代代流传下去。
*
唐夏的凭空消失果然像唐念预感的那样,在实验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槲虫死亡以后竟然会消失,这简直是撞了鬼。比起唐念提供的“汽化”理论,很多人都更愿意相信它是假死——狡猾地装死骗过大家,随后趁他们不注意逃跑了。
可调出来的监控录像显示,冰柜的门在唐念开启之前一直都没有被打开过。
由于唐念在实验室立的人设是“父亲被槲虫杀死,因此对槲虫深恶痛绝”,一时倒也没人怀疑她,有人猜测槲虫可能是通过某种他们尚不能理解的方式,从冰柜后面监控录不到的死角逃走了,说不定现在还躲在实验室某个角落里。
于是下午的其他研究推迟,众人对整个实验室展开了地毯式搜寻,企图找出唐夏的痕迹。不然实验室里泄露了一只活的槲虫,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们所有人都难推责任。
临到夜幕降临,也没人找到唐夏,梅段香把他们叫去开了会,宣布它已经死了。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委婉而明确——尽管唐夏的凭空消失存在假死逃跑的可能,但对外,他们内部人员必须统一口径,说它已经死亡且被处理了。
法律在时政面前早已成了一张废纸,若是从前,出现这类实验事故,只有身为负责人的梅段香会被重点追责,然而在政治敏感的今日,一只槲虫的消失足够他们实验室所有人前程尽毁,甚至危及生命。<
在涉及到自身前程与性命问题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
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灼始终弥散在成员之间。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俞烨找到唐念,好奇地问她实验究竟怎么回事:“我姥姥脸色可难看了,我去找她说话,她都不怎么理我。”
白天的时候俞烨临时被叫去其他实验室交流了,没有亲历现场。
唐念简单地将事情概括了一下,俞烨听得颇为唏嘘:“难怪我刚才看到你们组的赵彦师兄一直坐在电脑前研究,估计槲虫的死和消失让他挺不能接受的吧。”
唐念微微一怔。
她朝白天进行活体实验的那间课室看过去,隔着一层清透的落地玻璃,赵彦果然还没有走,他开了一盏白炽灯,坐在电脑前,面容严肃地滑动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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