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取而代之没有人会发现他已经死了(1 / 2)
数据分析室外的走廊灯光通明,唐念就站在光亮里,脸上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唐夏挂着笑来到她身边,壮起胆子牵住她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先道歉:“对不起唐念……我还记得你不让我来,但是你一直没回家,我有点担心你。”
它边说话边用下目线看人,本来身高就高,必须稍微俯身将就她的视野,这个视角使得它眼尾下垂,眼珠又亮又水,活脱脱一双可怜的狗狗眼。
唐念深深觉得她应该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全给扔了,杂志是上个租客留下来的,她和俞烨忙到没时间细看,只有唐夏才有这种空闲,一天天也不知道在跟杂志瞎学些什么,再学下去都可以当牛郎出道骗钱了。
她打定了主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高程明从数据分析室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靠在墙上,看了看唐夏又看了看她,迟疑着对她说:“唐念,你这个机器人好像有点……”
他在脑海中搜寻了许久,最后才找出一个较为中性的词,“有点……奇怪。”
唐夏脸上的笑容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高程明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新闻上看过的那些仿生人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的案例。虽然目前以人类的科技水平还制作不出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但恰恰是这一点才最为可怕——能够被人类操控的仿生人意味着也可以被厂商或者黑客用来犯罪,几年前就出过那种仿生人被内置了杀人程序,把用户骗去挖心挖肾的案例。
他握着已经被手汗浸湿的手机,结结巴巴地试图向唐念阐明她这个仿生人的怪异之处:“我觉得你还是把它送去返厂检修比较好……你明明没有让它过来,仿生人应该百分百服从主人的指令的,这很奇怪不是吗?而且我那个实验室的电闸好像就是它……”<
高程明的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因为唐夏缓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它的眼神类似某种色泽鲜艳的毒蛇在看草原上一只肥美柔弱的、新生的羔羊,充满了冷血生物的诡谲。
他含着口腔里未出口的话,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唐念的话随之响了起来,似乎并没有领悟到他言语之下蕴含的警告之意,平静地回答道:“我给它改过程序,它不会百分百服从我的指令。”
“可是……它出现在数据分析室,而且,那些灯……”
“它没有来过实验室,不知道我在哪一间,找错了很正常。”唐念淡淡一笑,说,“谢谢你愿意留下来帮我,也谢谢你提醒我,但我不喜欢听到别人说它奇怪,它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它是我的家人。”
高程明有口难言,在他印象中,唐念明明是个聪明的人,可此刻他恍惚觉得自己就像在面对一个闭目塞听的昏君。
而昏君的妖妃显然因为刚刚那一番话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看到它迅速将脸摆了回去,愣愣盯着唐念,脸上那种阴恻恻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孩童般的纯净与懵懂,仿佛刚刚唐念不是简单地说了一席话,而是念了一串去除邪祟的咒语。
唐念走进数据分析室,用一种想要结束这件事的口吻说时候不早了,这里交给她来打理就行。高程明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盘算着等哪天唐夏不在,再私下里找唐念说说这件事。
他道了别,转身离开。
一直到高程明走远,唐夏都还沉浸在一种不真切的幸福中。这种梦幻的幸福感有点像它之前做的一个梦,它梦见自己住进了一间果冻做的屋子,床和枕头都是弹软且透明的青绿果冻,廉价又沁甜的香精味充溢在它身周,只要一张口就能啊呜啊呜吃到打嗝。
然而唐念的好脾气只持续到高程明的背影消失,等它再度垂下眼眸,她的脸色便沉下来了,变脸的速度跟它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夏从恍惚的幸福中回过神来,却仿佛没看到她骤变的脸色,眉开眼笑,絮絮叨叨说着一些诸如“唐念你累了吗,要不要我替你按摩”“我已经在家里做好了晚饭,回去热热就能吃了”的话。
它使尽浑身解数讨好她,唐念不为所动,面上依然笼着一层寒霜。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来找你,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见这一茬似乎过不去了,唐夏这才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儿,小声向她道歉。
唐念被它的顾左右而言他气得笑了一声:“你还跟我装?”
“什么?”它眼底一片茫然。
唐念用舌尖抵了抵牙根,被它精湛的演技气得牙都有些发痒,又觉得荒谬得好笑,没再给它装傻的机会,直白地戳穿道:“你刚才想杀了他。”
她气的根本不是它是否擅自来实验室的问题,跟它想要杀死高程明的意图比起来,擅自来实验室已经是小事中的小事了。要不是她越想越觉得整个实验室只有高程明那一间跳闸很古怪,操心过来看了一眼,高程明现在八成已经一命归西。
唐夏缓慢地眨着眼睛,它在某一瞬间像老电视突然出现雪花片一样失去了表情管理,但很快又扬起笑容,捉住她的左手按在了自己一侧脸颊上。
仿真皮肤在恒温系统的作用下煨出与人类相差无几的37c温度,触感细腻,像握着一捧暖和的雪。唐夏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手心,睫毛扫过她指尖,温声道:“你把我想得太坏了,唐念,我只想吓唬他一下而已……你不喜欢的事,我肯定不会做的。”
“是吗?”唐念任由它动作,目光淡淡地扫向数据室天花板一角的监控。
监控是独立的电路体系,如果只是单纯某一间实验室跳闸,监控不会随之断电,除非有人特意把监控的电源也给切了。
她冷哼道:“吓唬他一下,值得把监控都给关了?”
唐夏脸上完美的笑这才卡在了嘴角。
几秒后,它隐去笑意,慢慢直起身子,唯独手依然抓着她的手。
蛇瞳般的眼眸在刺目光线下透亮如同过分澄澈的一汪泉。水至清则无鱼,唐念始终都清楚唐夏是一只超脱于人类法则之外的怪物,它只是在她面前表演一些它认为她会喜欢的人类言行,但不代表它内心真正认可那些东西。
它扮演兔子、羊羔、温驯的蒲草,不代表它真的拥有食草动物般的柔顺。
撕去了伪装,唐夏目视自己的胸口,低低笑了几声:“哈哈……”
它的笑在全然放松的状态下呈现出一种生命本初的纯洁与残酷:“唐念,那不能叫杀了他……因为我会取代他,用他的身份让他‘活’着,没有人会发现他已经死了。”
它会取代高程明,成为他,扮演他,再顺理成章地陪她一起来实验室做实验。这样它就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它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你当着他的面维护了我。”唐夏把嘴唇埋进了她微凉的手心里,张开嘴,用犬齿叼住她的掌心肉细细研磨,“我觉得很高兴,所以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了。”
“请你再继续对我好吧。”它用没有被她手掌遮盖住的无机物眼睛看着她,眼底淌着既危险又依赖的笑意,“让宠物保持好心情是主人的职责,只有保持了好心情,它们才不会发疯——杂志上是这么写的。”
“……我回去就把杂志烧了。”唐念面无表情地说。
唐夏便哈哈大笑起来。
*
回家的路上,唐念心不在焉。
她本来想给予它一些处罚,让唐夏知道它这一行径的危害性。可它现在虚弱着,像之前那样割掉它的触手或者身体的一部分并不现实,万一割完以后它扛不住,嘎巴一下死了呢?给予精神上的伤害也不适合,都说身体健康影响心理健康,它现在身体不健康,心理也和健康两字搭不上边,要是再向它施予精神压力,说不定它会疯得更厉害。
唐念思来想去,最后竟然想不出任何一个合理教训唐夏的方法,但如果就这样轻轻揭过,又会显得她很没有原则,像个过度溺爱小孩子的家长。
唐夏对自己差点闯下大祸毫无反思,还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来实验室吗?为什么不能?为什么我只能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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