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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天才最想活的人最先死(1 / 3)

“巨型槲虫”靠近的过程中,唐念构想了好几种应对方案,譬如躲进身后的包子建筑里、把唐夏丢出去社交、或者先发制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上去给对方一刀。

她的种种顾虑在看清唐夏的反应后才渐渐平复下来,因为她发现唐夏并没有表现得非常紧张,只是有些警惕而已,如果真是一只巨型槲虫,它的反应应该会更激烈一些。

唐念考虑了几秒,握紧镰刀走上前。

那团“东西”逐渐从山脚下缓慢移动到了半山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唐念总算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背着另一个身着防护服且浑身血糊糊的人在山坡上匍匐前进,她身旁还跟着一个有样学样的小孩。

“史医生?”

唐念吃了一惊,忙跑下去帮忙。

来到近处,才更看清这三人此刻有多狼狈。

史医生趴在地上——这动作倒不是为了隐蔽身形,而是她实在没力气站起来了。背上的肖斓虽然才十三四岁,身高却已与她相当,更不要说他现在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全靠她背着。

唐念想将他拉下来,史医生及时伸手制止了她的举动。

“他伤得很重。”她声音沙哑地解释,“不能随便碰他。”

“那你把手给我,我拉着你。”<

这次史医生朝她伸出了左手。

唐念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她的防护服虽然脏污,但还算完好无损。小妹换了套新的防护服,尺寸不太合身,穿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了,不过她缺失的那只断掌已经被史医生简单处理过,脖颈上也缠了两层纱布,看着也算精神。

伤得最终的是肖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上那套防护服也破碎了一大半,全靠史医生用另一套防护服勉强裹住他裸露在空气中的那半边身躯。两套防护服一套新一套旧,然而无一例外都沾满了血污,他隐匿在透明头盔内的脸也溅满了血印子,脸色仿如石灰,让人很怀疑他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由于他被包裹得密密实实,腰上又绑了条绳子,与史医生的双臂捆在一起,方便她力竭的时候也能勉强拖住他,不叫他掉下去——唐念便看不清他具体是伤在了哪里。

但即便看不出,她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左手提溜着小妹,右手牵着史医生,努力加快脚步朝包子建筑里赶去。

孩子们还在里面吃早餐,对外面的变故一无所知。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还以为是她终于决定进来用餐了,直到看清她左右手拖拽的人才惊愕地张大嘴巴,未咀嚼完的饼干顺着嘴角滚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史医生!”

“大哥!”

“小妹!”

大家胡乱叫嚷着冲了上去,眼看就要像大型犬见到主人回家一样,把腿软打颤的史医生扑倒在地,唐念及时伸出手抵住了他们的额头,让他们退后点。

她的话让激动的孩子们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于是现场变得越发混乱起来,哭声夹杂着尖刺的惨叫,史医生捂了捂太阳穴,疲倦地说:“你们嫌我们命太长可以继续叫,不然就让开,先让我过去做手术。”

孩子们这才停止了惊惧又担忧的大叫,互相握着手退到了一边。

史医生看向唐念,食指举起来,指了指屋外:“你带着他们出去吧。”

按理来说,进入小屋都应该换下被污染的防护服,可史医生没有脱下她自己和肖斓身上的那些防护服,唐念隐隐意识到肖斓的伤口也许不适合被孩子们观看——换言之,多半严重到了超过孩子们的承受能力。她点点头,没有反驳就带着所有孩子出去了,只将他们三个留在屋里。

*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能留在屋里?是不是大哥快不行了?”

女孩早慧,心思更加细腻,厚眼镜出来后就忍不住这样低声问她。

唐念张口无言。

看肖斓的脸色以及失血量,他这次恐怕确实凶多吉少,但这么回答显得很有些不近人情,没有一个人问出“他是不是快要不行了”是期望听到“是的,他确实就要不行了”这种回答。

她还在斟酌回复的措辞,公鸭嗓便先说话了,凶恶地打断道:“别胡说!”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厚眼镜,手在空中一划,坚定道,“谁死了大哥都不会死的。”

其他人静下来,在建筑周围零零落落散成了一圈,斜眼儿用手指撵着地上的一根草,两个双胞胎女孩肩并肩,沉默地蹲坐在一起,公鸭嗓自己一个人走在前头,用鞋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厚眼镜背靠建筑物坐着,把脸颊深深埋进了曲起的膝盖间。

唐念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啜泣声,然而风一吹,那些声音很快又听不见了。

唐夏在她脚边转来转去,表现得有些躁动,中途有几次甚至想从示波器里钻出来。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举动无疑很危险,她朝它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脚踩上被它掀起一道缝隙的盖子,示意它安分一点儿。

所谓手术,尤其是救命的手术,在唐念的想象中起码三个小时打底。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一群家属围绕在icu门口,焦虑地苦苦等上好几个小时,等得面无人色,目无神采,医生才会姗姗从里面走出来,摆着凝重的脸色,用同样凝重的语气问:“谁是病人家属?”

可事实上史医生的手术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当她从里面走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其他人说可以进去看望了时,唐念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他孩子也没反应过来,不过他们还是凭着关心自家大哥的本能第一时间冲了进去,连防护服都等不及脱掉。

“他在无菌室里,记得别打开无菌室,在外面看看就行。”史医生不放心地交代。

直到所有孩子都蜂拥而入,外面只剩下她和史医生两个人时,唐念才不确定地询问:“肖斓已经没事了?”

史医生在新换的新防护服里苦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刚才清醒了一点,我给他打了镇痛剂,他现在稍微能睁开眼睛。”

“他受了什么伤?”

这回史医生沉默的时间更久,在回答她的问题前,甚至还走到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做了几个姿势标准的深蹲。

做完五个深蹲,她气喘吁吁地走回来,对唐念说这是她读研时研究出来的方法,每当觉得压力大到喘不上来气,就可以通过运动逼自己大口大口呼吸。

“……这方法有科学依据吗?”唐念对此深感质疑,她认为在呼吸不上来时还硬要做运动,似乎更有一口气上不来的风险。

史医生果然摇摇头:“没有。”

她赶在唐念开口之前拦截了她的话,“你是不是要说亏我是医学生?”

两人对视片刻,忽而同时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史医生才收敛笑容,掐着腰叹气道,“前几天夜里我不是去通知污染区里其他居民了吗?他们住得分散,等我逐一赶过去通知完,虫群忽然就赶到了,我只能暂时和他们躲到了一个地下溶洞里。今天虫子少了一些,没前几天那么恐怖,其他居民在军队指导下往收容所去了,而我想要赶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结果半道上看到了小妹和肖斓……”

她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我也说不清肖斓是被什么生物袭击了,也许是虫子,老鼠,甚至是别的什么变异动物,他半边身子都……被那种生物吃得很干净,连肠子都露在外面。小妹被他压在身下,除了手掌和脖颈受伤,其余地方……倒还好。”

说完,史医生又提起嘴角笑了笑,试图驱散氛围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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