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4)
方楷莹猛睁开眼。
明亮白炽的灯光晃眼,湿润眼角积蓄着眼泪,一睁眼流入发鬓。
她双手使力,推开轻压在身上的男人,翻身坐起,两条光腿收紧蜷回被窝,后背紧紧靠着床头。
刚挂在脚踝的内裤遗留在外。
汪先生的白衬衫松开两道扣,领口被水迹浸湿,他舔舔唇,看着方楷莹漂亮的锁骨,那里有被他吮出的淡色红痕。
“你喝酒了?”她哑着声问。
“嗯。”他目光迷离涣散,点头的动作也很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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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楷莹发觉自己声哑,估摸着是刚才在情梦中哑了嗓,有点不好意思,“喝水吗?我给你倒。”
她急匆匆伸腿探到床下的拖鞋,刚从床上站起来,就被一条手臂拦腰按倒。
“刚喝过。”他轻舔唇角,喉结缓动,咽下回味,沉甸甸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拉起她的手,放在身下湿透的床单,“还洒了不少。”
以前他从来不说这样调情的话,以为方楷莹不会喜欢。
安妮给他讲过“叫.床事变”的故事,他却对自己也没什么自信,怕她反感,每次就连喘都很克制,同样的,他也从未见过方楷莹今天这样的状态,纵情的、娇媚的、活色生香的。
如果她没在最后时刻念出那个名字,今晚应该是浓情蜜意的一晚。
她念得不真切,含含糊糊。
但他听清楚了。
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把一切都进行下去,甚至觉得她最好不要醒,就把他当做那个人,给他更多的怜爱和纵容。
现在她醒了,回避着他的注视。
“你别这样,我不想。”
“他可以这样吗?”
忌妒的种子在酒精灌溉下疯狂生长,紧紧缠着心脏,他扯开衬衫扣子,双手按住方楷莹的膝盖用力分开,揽住膝窝将一双腿禁锢在臂中。
“我对你太温柔了,是吗?”
“其实你不喜欢这样,喜欢甄世明那样吗?他是怎么弄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学!”
方楷莹从未见过汪先生如此发狠的一面,他本是温柔和善的人,做不了强硬的事,就连现在勃然发怒,也要把她的腰往床上提一下,免得她失去重心摔在地板上。
哪知方楷莹抬手便扇在脸上,又一脚踹在心口,毫不留情的冲击力让他撞到衣柜边棱,尖锐的痛感从后背蔓延到胸腔,他整个人靠着衣柜,一滩烂泥般滑坐在地。
他从来没见过方楷莹这样,她胸腔鼓鼓,鼻翼翕动,脸色比平时还要无情,他的酒醒了一半,良知逐渐回笼。
仰视着她,看得太久脖子会累,眼睛会疼,他摘下眼镜扔在地上,双手用力搓搓脸,呼叹出灼烈的酒气。
“对不起,我...”
“你应该觉得对不起。”方楷莹把脸扭开,迅速穿好衣服,用手指梳顺乱七八糟的头发,说:“我不喜欢你这样。”
汪先生沉默垂头。
“我去给你倒水。”
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去厨房热水,手放在冰凉的台面,手指没有节奏的敲动着,反复在想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感。
忽然听到卫生间里有呕吐的声音,过去查看,汪先生刚吐完一次,正往嘴里灌漱口水,见她站在门口,红着眼圈把门一关。
方楷莹:“......”
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保持着体面和客气,谁都不想让谁看到窘态,今晚,确实都逾越了。
她回到卧室,捡起地上扔着的眼镜,用湿巾擦干净,放回到床头上,想等他吐好了再还给他。
外面迟迟没有声响,方楷莹又有点儿担心,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去。
未婚夫站在鞋柜旁,一手撑着摇晃的身体,一手翻看纯白色的婚礼手册。
里面夹着一张儿童的油画,标题是大人的字体,字形张扬锋锐,力透纸背。
【我们一家】
浅黄的落日铺成底色,圣瓦西里教堂在画卷正中,拜占庭式的建筑融合了巴洛克元素,多巴胺配色像彩色糖果跃然纸上,能看得出画画的孩子色彩感觉敏锐,天赋极佳。
但汪先生注意到的,是教堂前并排牵手的一家四口,他不懂画,却很懂甄世明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在开会时故意露出吻痕暗暗宣誓主权,就能引来甄世明一连串的疯狂反击,他不仅记仇还很会报仇。
他已经领教了甄世明的手段,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甄世明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逻辑。
他不想让方楷莹结婚。
不管是出于未了的爱,还是源自被抛弃的恨,只要他们在甄世明的视线之内,方楷莹就不能顺利结婚。
汪先生垂头丧气地看着,把画抽出,从中间撕开,撕到一半却被方楷莹抢了过去。
不需要任何言语,她的行动说明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婚礼手册,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巨大的笑话,别人有没有笑过他他不知道,他自己先沉闷地笑了一声。
“楷莹,如果我现在问你,你还想要平淡的生活和恋人吗,你会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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