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橙橙早慧早言,最先发现自己只有爸爸,没有妈妈,也多次问过他,甄世明只能回答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有一次参加祖母的葬礼,其他大人也跟橙橙说祖母去了很远的地方,只有姑姑给他上了堂死亡教育课,他明白过来,当即抹着眼泪跑到甄世明身边,抱住他的腿问妈妈是不是也死了。
那场面,才叫丢脸。
后来甄世明认真地告诉橙橙,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当科学家,在做很有意义的工作,没办法回家,不是死了。
在小孩子的单纯世界里,科学家大概是最厉害的人,橙橙没见过妈妈,却崇拜着他想象中的科学家妈妈。
现在,他也要维护她。
“妈妈伤心的话,橙橙和芯芯也会伤心。”橙橙把手放在甄世明胸口,小拳头仿佛在捶打他的良心,“爸爸也会伤心吧?”
甄世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于母亲的话题,父子俩聊得少之又少。
“如果...”
方阿姨就是你的妈妈呢?
甄世明犹豫很久,还是没能问出口,把橙橙的良心之锤挪开。
“睡觉!”
-
方楷莹在霜降这天清晨去了墓地。
天气开始转凉,微风挟着晨雾吹在脸上,方楷莹穿单薄的墨绿色风衣走来,两手空空,插进口袋,站立墓碑前,身段像笔直的竹。
墓碑前绽放的白菊凝结晨露,
崭新的一束。
她与毫无生气的女人对视,女人被框进黑白的世界,微笑的脸庞和方楷莹记忆中不同,她记得母亲的嘴唇总是向下瘪着,干瘦的身体很有力量,扇巴掌的声音像小孩子玩的摔炮炸开。
当然,她从来没有打过方楷莹,耳光是落在甄世明脸上的。
方楷莹动了动唇,“来看你了。”
深情的话方楷莹说不出,哭也哭不出来。
有的孩子生下来是报恩的,有的孩子生下来是讨债的,方楷莹大概属于后者。
方楷莹五岁开始进行治疗,方霞用负心人留下的存折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比正常孩子母亲十倍百倍的精力关注方楷莹。
母亲事无巨细地关照她、保护她,把她捆在身边,拴在眼前,想尽办法杜绝一切接触坏人的可能,她总是害怕方楷莹被欺负。
方楷莹小时候也听话,参加各种比赛,拿许多奖金,初中就接触了科学研究院,但对于邀约,母亲却独断地拒绝,理由是她的孩子还小,不能离开她。
直到方楷莹上大学,母亲为了陪她,卖了南城的房子,举家搬迁来到京市,哪怕是租下老破小,也要离方楷莹的学校近一点。
她要方楷莹按照正常孩子那样去生活学习,在她严密的保护下慢慢长大,比别的孩子更慢一点也可以,她可以晚一点恋爱结婚。
天下母亲都不希望孩子的人生出现意外,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方霞死前大概恨透了甄世明,会不会也还恨抛弃她的男人,会不会恨她这个只叛逆过一次的女儿呢?
无从知晓,人死尘埃落。
方楷莹在墓碑前站了会儿,临走前说:“方楷杰让我来的,他在肯尼亚呆了两年,做各种公益项目,现在在坦桑尼亚保护野生动物,心很开阔,不会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以后估计也不会回国了,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照片里的女人只是微笑着,方楷莹扯了扯唇,回应了一个微笑。
往回走,经过很多杂草丛生的墓碑,那些逝去的人在亲友的记忆中又死一遍,连墓碑前的花也只剩枯枝落叶。
方楷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
母亲墓前的白菊正盛放,
在一片破败中崭新。
她的心沉沉坠下,快步走到管理处询问。
“方女士的墓我们有好好打理的,一位姓郑的先生交了大笔管理费,每年清明还会带孩子过来祭拜。”
“郑?”
“是,特别孝顺,一来就呆一上午。”
方楷莹没再问什么,脑海空白,心中却忽的怅然,她和方楷杰都不算孝顺的子女,这几年各在国外,都不能来母亲墓前,只能远远惦记一二。
她把甄世明从黑名单里拉出,拨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开口便问:“我妈的墓是你在打理吗?”
甄世明那边刚睡醒,人沉默了会儿,语气慵懒且不耐烦:“大清早跟我说你妈的墓,你真会挑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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