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卡卡坐在车里,目送着西莉亚远去的背影。

她穿着很休闲的衣服，一件亚麻的旧衬衫，下身穿着藏蓝的高腰短裤,看起来不像是去帮忙,反而像是去旅游。

卡卡就这样看着她进了电梯，看着门渐渐关上,在彻底看不到西莉亚背影的那一刻,他耷拉下肩膀。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如果此刻有人从停车场经过，就会看到一个带着帽子的年轻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他的手摸了摸帽檐，那是西莉亚临走之前给他扣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出现什么人。

看不见她的第一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卡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这双手还在牵着她，现在却只剩他了。他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手，似乎这样才能将那些温度留在那里。

卡卡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了出来。

他在这里坐了良久，直到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过去,是西莉亚发来的消息。

【排队安检啦！人不多，应该很快,你开车小心！】

看着那俏皮的文字,卡卡知道这是西莉亚在安抚着他，他勾了勾嘴角，回复道：【好。到了告诉我哦！】

回复完后,他就一直盯着屏幕看，看着“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秒，然后又消失，又闪烁，又消失……

他的眼睛弯了弯，他猜，西莉亚一定是和他一样，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发过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会的。】

卡卡放下手机，启动车子，从机场回家的路要比来时漫长的多。

西莉亚经常飞往世界各地。作为一个画家，她更喜欢看不同的风景，他的护照盖满了各国的印章，飞行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了。

此刻，她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晨光从舷窗斜斜照进来。空乘刚刚送来了热毛巾和一杯牛奶，她礼貌地道谢，结果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那一点点微凉。

头等舱还算宽敞，环境也安静。老师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她，但是行动上还是很疼她的，至少没让她去挤经济舱。

米兰到巴黎的距离不远，飞行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舷窗外是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西莉亚靠进座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天早上的画面。

她发现一个最喜欢一个人出去的人竟然不习惯一个人飞了。

这很奇怪。过去她独自飞过上百次，每一次都没有这样的情绪。可是今天，她总是忍不住看看自己旁边的座位，似乎那里应该有一个人陪她一起。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奥利机场时，巴黎的天空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老师派来接她的人是她那个笑眯眯的年轻小师弟，他正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等在出口。车穿过巴黎雨后的街道，西塞纳河的水汽氤氲，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和梧桐叶的气息。

师弟把她送到酒店，把房卡给她就离开了。房间在七楼，推开窗就能看见蒙马特高地的圣心堂，白色的穹顶在阴云下泛着柔光。西莉亚把行李箱随手一放，没来得及收拾，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马被接通了。

“西莉亚~你到了？”

“是的，里卡多。”西莉亚笑着回答，“你是不是打算去训练了？”

“没有！”卡卡说道，“西莉亚，我们视频好不好，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西莉亚知道卡卡不是想看她住的地方，只是想看看她，正好她也有点想看看卡卡了，“好，我也想看看pill了。”

听到这话，卡卡笑了起来，“只是想看看pill？”

西莉亚笑了，“可能或许还想看看其他呢？”

卡卡笑着打开电脑，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出现一张……狗脸。

pill的大脸占满了整个屏幕，黑色的鼻子几乎要怼到摄像头里。它显然被手机里突然出现的女主人吓到了，黑豆似的眼睛倏地瞪大，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摇尾巴。

屏幕剧烈晃动起来，传来pill兴奋的哼唧声和爪子扒拉手机的刺啦声。西莉亚听到卡卡在背景里喊“pill！pill不要舔镜头！那不是真的她！”，但pill根本不理，对着屏幕又是一顿狂亲，整个狗脸在镜头前糊成一团白毛。

“pill！里卡多！”西莉亚笑得直不起腰，“我看不见啦！”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屏幕终于被一只大手扶正，但是某人的脸还是一直没有露出来。

“里卡多~”西莉亚撒娇，她知道某个人就是故意的。

里卡多将pill移开一点，抱在怀里，让自己的脸能够露出来，“你看起来还好？”

西莉亚转动手机镜头，给他看房间全景，说道：“那当然，毕竟我之前也是经常四处飞的人啊！”

“酒店很好。”他认真评价，“光线充足，床看起来也很舒服。窗户能打开吗？巴黎有些老建筑的窗户不安全。”

西莉亚听话地走过去检查：“能开一条缝，有限位器。里卡多，你什么时候变成酒店安全专家了？”

“从你独自离开的那一刻。”卡卡说得很自然，好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西莉亚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屏幕里，卡卡已经转移话题，正举着pill的爪子对着镜头挥动：“来，pill，跟妈妈拜拜手。说你下午会乖乖吃饭，不吃里卡多的三明治。”

pill配合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

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最后还是卡卡先看出了西莉亚的疲惫。她说话的语速变慢了，偶尔会走神几秒，睫毛低垂，像要睡着。他轻声说：“你先休息，等醒了再给我发消息。”

“那你呢？不是还要训练？”西莉亚揉着眼睛问。

“还有半小时出发，来得及。”卡卡顿了顿，“睡吧，西莉亚。巴黎的下午，好好休息。”

西莉亚点点头，没有挂视频，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卡卡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最后归于平静。

他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屏幕那端的黑暗，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直到出门前的最后一分钟，他才轻轻按下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