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终于来了。

卡卡几乎在伊莎贝支开西莉亚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夫人需要一场没有女儿在场的谈话。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瓷杯光滑的边缘。

伊莎贝拉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还是个孩子啊！她想。虽然已经在绿茵场上展现了不一样的成熟,但在这样的场合,紧张依然会从细微之处显露出来。

“卡卡，放轻松。”她的声音就像刚泡的红茶一样温润醇厚,“我们就当是两个新认识朋友一样,随便聊一聊。”

她重新为两人的杯子斟满茶。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卡卡突然理解了西莉亚身上那种独特的沉静气质从何而来，那是被丰沛的爱与教养浸出的底气。

“你说得对，夫人。”卡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只是……”

他稍稍平复了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和一位母亲聊天，在我的理解里，这很重要。”

伊莎贝拉赞许地点了点头,茶匙在杯中划出涟漪,似乎这个夫人的心情也没有她看起来地那么平静，“能有这样的认知，已经很难得了。”

她端起茶杯,似乎斟酌这如何开启话题才不让对面这个年轻人太过紧绷，“我听西莉亚说,你刚来米兰不久？感觉怎么样？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问题很简单，卡卡却捕捉到其中不一样的含义。这部似乎不仅仅是在问他对这座城市的感受,更像是在试探。

“米兰和圣保罗完全不一样。”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杯柄，“圣保罗更加的热情，更加的喧闹,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狂欢节。而米兰则更有历史的重量，他好像更加的优雅，有一点点慢节奏。”

他抬眼看向伊莎贝拉，发现对方正专注地倾听着，目光里带着鼓励。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训练场上没什么不同，毕竟足球在哪里都是足球，但是生活节奏上确实需要适应。不过我很喜欢这种适应。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些秩序来平衡天性中的热情随性。”

伊莎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那是对卡卡的欣赏。

“很敏锐的观察。我年轻时也在圣保罗住过半年。”伊莎贝拉出乎意料地说，“我在那里研究巴西的巴洛克艺术。那里教堂的金色装饰在阳光下闪耀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

教堂？卡卡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谈及信仰时特有的光芒，“您去过圣保罗主教堂吗？我小时候常去那里。”

“当然。”伊莎贝拉回忆起那个阳光充沛的广场，“我还记得教堂前的广场上总有很多鸽子，孩子们追着它们跑。你也是其中之一吗？”

“曾经是。”卡卡似乎是想到童年时候的生活，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不过后来，我发现踢足球比追鸽子有趣多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茶香氤氲在空气中，混合点心的味道。

伊莎贝拉啜饮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那么，足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问题的重量陡然增加。卡卡沉默了几秒，指腹轻轻擦过杯壁，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

“足球对我来说不仅是一种运动。也是我与上帝对话的方式。”他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当我奔跑在球场时，我感到一阵自由和欢喜。我所有的天赋都是上帝给我的馈赠，而我的责任就是善用他们。”

伊莎贝拉微微扬起眉毛，表情变得柔和。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理解。”她轻声说，目光飘向画室方向，“西莉亚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她说，绘画对她而言是一种美妙的馈赠。所以，不能任他从生命中消失。”

她回头看着卡卡，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现在她明白了。两个灵魂底色相似的人，如果不遇到还好，一旦遇到了怎么可能不互吸引呢？

“你知道吗？西莉亚小时候其实并不喜欢画画。”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温柔，“她更爱到处跑，看不同的风景，和不同人交谈，直到十几岁的时候，她突然爱上了画画。”

因为那是她想记录自己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卡卡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虽然西莉亚从未明确说过。

他很喜欢此刻的氛围，这是在触摸他所不了解的西莉亚的过往。

“家族里面的所有人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转变。”伊莎贝拉继续说，眼神中带着回忆，“但是西莉亚只是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发生什么？我只是现在喜欢上了画画，不可以吗？’”

很有自己想法的西莉亚。卡卡想象着少女时期的西莉亚说这句话的神情，一定是眼神清澈而坚定，下颌微微扬起的样子。

他突然有些遗憾现在才认识西莉亚了。

卡卡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涌起一阵温柔。

“我看过她画画的样子。很美，整个人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在向外散发着某种光芒。”吸引人想去探索独属于她的世界。

“你见过她画画？”伊莎贝拉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惊讶。

卡卡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这份惊讶背后的含义。

“我第一次见到西莉亚，就是在花店后面。她坐在画架前，专注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画布和手中的画笔。”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地神色。那还真是太巧了，要知道西莉亚画画时，就算在花店，也会把花店完全关掉才开始作画。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到她，也不喜欢别人看着她作画。

“那你们确实很有缘分了。”她顿了顿，语气多了些深意，“不过，她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会完全投入。无论是学习、艺术，还是……”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感情。”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卡卡重新坐直了身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卡卡。”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亲切，但多了几分认真，“西莉亚是个特别的女孩。她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是实际上内心非常独立，有自己的世界。我们一直放任她追求自己想要的，但是也担心……”

她注视着卡卡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深处，“担心她会因为太过专注，而忽略一些潜在的危险。”

卡卡没有回避这目光，他理解一个母亲的担忧，“您是指感情上的危险吗？”

“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都是危险。”伊莎贝拉的回答简洁而有力，“作为公众人物，你的生活某种程度上是透明的。媒体、球迷，无处不在的关注，这些都会影响到你的身边的人。”

卡卡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我明白，夫人。这也是我一开始会犹豫的原因。”

对于卡卡来说，他并不想任何人因为他选择的生活方式而受到伤害或者困扰。但是对于西莉亚，是不一样的。

“是西莉亚让我明白了，有时候因为害怕伤害而回避，可能比直面它而造成的遗憾更大。”他笑了起来，眼中逐渐凝聚起某种决心，那是西莉亚带给他的。

伊莎贝拉轻轻颔首，又问道：“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媒体的关注，两个不同世界的融合，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

卡卡的世界单纯又复杂，纯粹的足球，和满是关注的公众视线；而西莉亚则是沉静的，虽然画家和家族会让给西莉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这些家族都能保护她，那么卡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