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大天使的呼吸（1 / 3）

警卫b的声音理论上传递不到现实世界，但玩家总感觉震耳欲聋。

什么玩意儿？

看板娘其实就是游戏的最大boss？

玩家环视周围，脚边瘫倒的刺客们一动不动，可能是因为同阵营的关系，玩家只能把他们打至残血躺地。细微呻吟和寒凉空气增加了环境的质感，但是玩家还是有一种正身处幻觉的朦胧。

哈哈，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啊！

原本还以为幻觉状态没什么，但现在玩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了。他紧急狂戳状态栏。

【理智可以让你从幻觉中脱离，降低画质和音量能够减少幻觉触发的频率。】

好巧不巧，警卫b不就抽出了一张理智卡牌吗！

【卡牌·理智：深呼吸…有些头晕是正常的。持有时可降低异常状态的触发频率，可以清除一个负面状态。】

没有细看描述，玩家迫不及待上交了他仅存的理智。

空气很冷。

男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眼底的雀跃神采在听见那几句话之后凝固，有如冷却的熔岩渐渐褪色，只留下一片焦炭。

紧接着，他环视四周。盲人复明之后第一次看向世界恐怕也是如此认真，可他没有第一次看清世界的雀跃，更多的是迷惑。

是的，迷惑，比冰川更清澈的眼瞳困惑着满溢。这种神色对蝙蝠侠而言并不陌生，用酒鬼从宿醉中醒来，也时常带着同样的困惑。

蝙蝠侠的心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有人的世界太小了，幻觉只会取材自经历的一切，所以见到警卫b出现在眼前无人看见，赫雷提克也不意外。

他大概率甚至不知道‘警卫b’此时真实存在，只是很普通的和他的幻想朋友呆在一起。

蝙蝠侠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在赫雷提克眼里到底是谁，在实验室那会儿他的身份还能确定，赫雷的警卫b…但现在他是谁？

赫雷提克自己？他的警卫b？还是其他人。

不应该在这种身份状态下揭露事实。现实不是电影，一个精神健全的人生活在楚门的世界之中，得知真相更可能将其逼疯……而如果楚门本来就是精神疾病者呢？

这只会加深他们对世界的困惑。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赫雷提克说。

他的语速很正常，只不过声音有些沙哑，蝙蝠侠感到胃部的沉重舒缓了些，赫雷提克比他想象得更冷静，他在接受事实！

紧接着，他听到赫雷提克说，“塔利亚对我说她是拉尔斯。”

蝙蝠侠：【？】

塔利亚，蝙蝠侠对她很熟悉，在很久之前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这段感情带来达米安的诞生…总而言之，蝙蝠侠很确定塔利亚不是拉尔斯，以她的性格，更不会说出这种话。

这是一段发生在他幻觉中的对话。

【那不是真的，塔利亚是你…是拉尔斯的女儿。】

蝙蝠侠的语气很艰难，不仅是赫雷提克的精神状态比设想得要糟糕，更因为他提到了塔利亚。

拉尔斯恐怕在用塔利亚来操纵赫雷提克的行动。

“对，我知道，那是一段幻觉，不是真的。”

男孩深深吸气，可偏偏很平静看过来，“所以你把先前的话再说一遍。”

他就这样承认幻觉，蝙蝠侠沉默。

根据他和哥谭市的精神病患者们打交道的经验，病人们突然冷静下来极有可能是幡然清醒，这会为你们争取一些对话的时间，但接下来大概率会接上一场歇斯底里的狂风骤雨。

但这几次的见面到现在，赫雷提克表现得都很正常，也许他还没病入膏肓到阿卡姆的程度？

蝙蝠侠不了解赫雷提克，但是他了解达米安。他们出自同源或许也有着同样的本质，这孩子的精神没那么容易被打倒，他能够接受！

于是蝙蝠侠严肃并满怀希望的复述了一遍，【拉尔斯在骗你。】

“不是，后一句。”赫雷提克说。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对之前的判断没那么自信，赫雷提克的语气太平静，像是只是要确认什么，某种不安的雷达在他心里嘀嗒作响。双面人突然转换人格或者小丑骤然变脸之前也是这样。

他收紧下颌，沉沉注视着走廊之中的男孩，一字一顿，【拉尔斯·奥古创建了刺客联盟，他是刺客联盟的主人。这个消息对于你而言可能很难接受，你可以暂时不用相信——】

空气中响起一道笑声。

赫雷提克咧开唇角，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他双手举起剑，有一瞬间蝙蝠侠几乎以为这剑是要冲着他而来的。

灼目剑光从他的身侧掠过。

越过蝙蝠侠身边时，赫雷提克愉悦地说，“我知道了，我们待会儿再来谈这个。”

在他前方，房梁之上默不作声地悬下几名刺客，而白幽灵站在最前方，“赫雷提克，主——”

【已触发任务：恶魔之首】

刺客的声音戛然而止，蝙蝠侠没有回头，只能听见闷哼和刀剑相接的金属铮鸣。在这样的战斗里，一道格格不入的笑声越来越大，有人正在狂笑。

闭了闭眼，蝙蝠侠面无表情注视着走廊黑暗的尽头，一颗心几乎沉落谷底。